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和轻佻的调子,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认真只是错觉。
“小狗”这个形容,让希尔塔的脸瞬间又红了一层,这次绝对是气的。
“你——!”
“我什么?”闻辛打断他,红眸斜睨过来,“殿下若想抓我,现在就可以下令。不过……”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希尔塔的伤臂和湿透的身体,“你确定,以你现在的状态,能留下我?或者说,你确定……你想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跟我‘叙旧’?”
他给了希尔塔一个选择,一个台阶,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和警告。
希尔塔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伤口在突突地跳着疼,冷意不断侵蚀着身体,而面前这个雄虫,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危险,狡猾,又可恨地……牵动着他的情绪。
希尔塔转身不再看他,朝着自己军团的方向走去,脚步因为受伤和愤怒而略显踉跄,脊背挺直。
“收队!”他对着通讯器冷声下令,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他没有下令抓捕闻辛。
黑色的大伞依旧停留在原地,伞下的红发身影静静地看着那道倔强而狼狈的金色背影消失在雨幕和帝国士兵的簇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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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通道内灯光明亮,地板光洁。
希尔塔一路走进来,湿透的军靴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水渍脚印,军服紧贴着身体,不断往下滴着水,勾勒出少年人挺拔的身形。
左臂的枪伤已经不再流血,但湿透的衣物摩擦着伤口边缘,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不适。
失血和激战后的疲惫感开始悄然蔓延,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雨声和能量武器的嗡鸣。
他的副官和几名高级军官早已等候在主通道口,见到他这副模样,都面露忧色,想要上前。
“殿下,您的伤……”
“紧急作战会议,十分钟后召开。”希尔塔打断副官的话,声音因为压抑着疼痛和某种烦躁而显得有些生硬,翠绿的眼睛里还残留着雨幕和那双红眸带来的冰冷与混乱。
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指挥室的方向走去,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副官和军官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违抗命令,只能立刻应声去准备。
希尔塔快步走着,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而略带湿黏的声响。
“教父”……闻辛……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碰撞、重叠。
他现在就应该立刻去开会,部署下一步的追查和围剿。
他有一万种理由将那个危险的红发雄虫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指挥室门口,手已经按上门边识别器的时候,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耳边,毫无预兆地,响起了刚才在雨幕中,那把黑伞之下,那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
“不疼吗?”
“这种打法,谁教你的?”
“仗着年轻,仗着恢复力好,就以为身体是消耗品,可以随意挥霍?”
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雨声和他当时的怒火,清晰地回响在此时寂静的通道里。
希尔塔的指尖停在识别器上方几厘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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