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里面没有一丝一毫被识破的慌乱。
他看了希尔塔几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微微偏了偏头,用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气,反问道:
“小殿下,你想过没有……”
“假如,‘教父’不是我呢?”
“你就这么……单枪匹马,找到这里暴露身份,站在我的地盘上,对着一个可能是真正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教父’……”
闻辛走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即使隔着几步远,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清晰地传递过去。
“就这么……让自己置身于这种危险的境地。”
“我还得……夸赞你的英勇吗,殿下?”
希尔塔的嘴唇抿得更紧了,成了一条僵直的线。
他当然想过风险。
从决定独自追踪线索,到锁定这片区域,再到避开外围警戒,每一步都伴随着极高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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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向来习惯于冒险,习惯于将个人安危置于任务和目标之后。
更重要的是,在他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认为闻辛并不会真的对他下死手。
这种认知危险而荒谬,却真实地影响了他的判断和行动。
他避开了闻辛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红眸。胸口因为情绪而微微起伏,几秒钟后,他才像是强行压下了翻涌的心绪,重新转回头。
他径直从自己斗篷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加密数据储存器,动作有些生硬,赌气般将储存器直接递到了闻辛面前。
“拿着。”希尔塔努力维持着语气里的平静和公事公办,“我劫到的消息。解码方式用的是……上次你用过的那种反向三重跳转的变体,你应该能解开。”
他顿了顿,似乎很不情愿,才补充道:
“内容是关于一场针对‘教父’的刺杀计划。时间、地点、参与方……都在里面。对方来头不小,准备也很充分。”他的目光终于重新抬起来,落在闻辛的脸上,“你最近……小心点。”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立刻收回了手,重新环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摆出一副“消息送到,与我无关”的疏离姿态。
闻辛看着被递到眼前的加密储存器,又看了看希尔塔那副明明担忧却偏要装作冷漠疏离、带着点赌气意味的样子。
这位小殿下,大半夜孤身闯到他这里,就为了……给他送一份情报?
冒着被“真正的教父”灭口的风险?还是说,在他心里,已经笃定了“教父”就是他闻辛,并且……不会伤害他?
这个认知,让闻辛感到一阵莫名的……荒谬和理不清的烦躁。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尚带着一丝对方体温的储存器。
他将储存器握在掌心,目光重新落回希尔塔脸上。
少年的脸颊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为什么?”闻辛很疑惑,“告诉我这些。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希尔塔是帝国皇子,是追查“幻梦”和打击非法势力的军方负责人。
而“教父”,无论是不是闻辛,都是帝国法律和秩序需要铲除的“毒瘤”。
向“毒瘤”示警,于公于私,都显得极不合理。
希尔塔似乎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声音拔高了些:“没有为什么!我高兴!情报是我截获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至于帝国……‘教父’死了,那片星域只会更乱,冒出更多走私‘幻梦’的杂碎!留着……留着或许还有点用!”
他的解释漏洞百出,显然都不是他深夜冒险前来的真正理由。
闻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拆穿。
他将储存器随手放进了大衣口袋。
“知道了。”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算是接受了这份警告,也结束了这个话题。
“消息送到,你可以走了。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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