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从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却越抹越多。他讨厌这种软弱,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去找最好的医生?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可柯亚说了,那伤超出了目前的医学认知,连闻辛自己的人都束手无策。
眼睁睁看着他走向终点?在剩下的时间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配合着他所有的隐瞒和疏离,然后某一天,突然接到他永远离开的消息?
希尔塔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墙壁才稳住身体。
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试图将那股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窒息感压下去。
混乱的思绪中,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固执地亮了起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
时间不多了。
他没有时间去慢慢试探,去小心翼翼,去等待对方敞开心扉。
他没有资格再去计较闻辛是否喜欢他,是否愿意接受他。
他只剩下……最后一年。
或者说,可能连一年都没有。
他想作为希尔塔,作为那个无可救药地喜欢上闻辛的、愚蠢又固执的希尔塔。
留在闻辛身边,每一分,每一秒。
看着他,陪着他,哪怕只能徒劳地握着他的手,感受他逐渐流失的温度。
让闻辛知道,他不是孤单一个人走向终点的。
还有……他喜欢他。
非常,非常喜欢。
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可以放弃所有骄傲和原则,可以承受任何可能的拒绝和伤害。
希尔塔走到洗漱台前,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
冰冷的水珠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擦干脸,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目光落在颈间那个银色的抑制环上。
都是一样的结局,或早或晚。
镜中的影像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是被冲动和悲痛驱使、只想不顾一切冲过去的自己;另一个,却是逐渐冷静下来、看清了所有阻碍和后果的自己。
闻辛为什么要隐瞒?
柯亚的话回荡在耳边:“……怕您担心,也怕……拖累您。”
是了。
以闻辛那骄傲到骨子里、又习惯了独自背负一切的性子,他怎么可能愿意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那个总是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以如此狼狈、需要怜悯的姿态,存在于希尔塔的认知里?
他好不容易,才用那份不管不顾的莽撞和炽热,在闻辛坚固的心防上凿开了一道缝隙,才让那个人默许了他的靠近,让对方用那种别扭的方式,给了他“雌君”的名分和靠近的许可。
如果他此刻冲过去,撕开这层心照不宣的隐瞒,将血淋淋的真相摊开在闻辛面前……
闻辛会怎么做?
以希尔塔对闻辛的了解,那个雄虫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感动或接受,而是……更深的戒备,更彻底的疏离,用更尖锐的话语、更冷漠的态度,将他彻底推开。
他会用“为你好”的理由,用“不想拖累你”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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