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精神海的问题恐怕不小吧?戴了抑制环?”
提到希尔塔的伤势,闻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还是调出了一份经过部分脱敏处理,关键数据齐全的希尔塔医疗档案,传输给了舒俞。
舒俞看了一会儿,目光从希尔塔的医疗报告上抬起,眉头紧锁。
虽然精神海的封闭状态棘手,可只要有足够时间、资源和一位高等级雄虫进行深度梳理净化,并非绝症。
问题在于……
他看向闻辛,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费解:
“你没给希尔塔做精神梳理?”
这句话,与不久前萨维亚在病房外的质问,几乎一模一样。
闻辛沉默了一瞬,端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绯红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我没办法释放精神力。”
舒俞的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
没办法释放精神力?
一个雄虫,得多惨烈的经历,才会被刺激、被伤害到连最基本的精神力都无法释放?
这在虫族社会,几乎等同于被剥夺了作为雄虫最核心的资格和一部分存在的意义。
这远比身体上的重伤更触及根本,也更令人……心头发沉。
舒俞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混乱星域捡到闻辛时的情景。
那时闻辛濒临死亡,意识模糊,身体千疮百孔。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用了许多非常规手段,才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并帮他初步稳定了那具破败的身体。
结果呢?
结果这人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败坏他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劳动成果。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舒俞的心头。
那是一种医者对病人不惜命的愤怒,也是长辈对小辈肆意挥霍生命和健康的心疼与气恼。
他温润的脸上罕见地拉了下来,用手指重重敲在显示着闻辛医疗报告的光屏上:
“听着,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坐镇后方,负责情报分析和指挥调度。前线拼杀、亲自涉险、还有那些透支身体的伎俩——通通给我停下。”
“不许再参与任何一线的直接行动,尤其是高强度的打斗和搏杀,一次都不行。”
闻辛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反驳。
但他刚张了张嘴,舒俞一个冰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如果你活腻了,大可以继续。”
“既然是希尔塔先追的你……” 他干脆直白一点说,“那你可真是有本事。有本事让他年纪轻轻,就要用往后漫长的余生,去祭奠一个不顾惜自己、非要找死的人。”
“闻辛,”舒俞直视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再警告你一次。就算有我从现在开始全力为你调理,以你身体的糟糕程度,你也撑不了多久。”
“你如果想在倒下前,多为希尔塔做点什么,就给我学会惜命,学会用脑子,而不是只会这具破身体去蛮干。”
说到最后,舒俞的语气都有些怒其不争的尖锐。
闻辛被他这一连串疾言厉色的警告说得怔住了。
他看着舒俞,对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严厉之下,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
那紧皱的眉头,那复杂的眼神,不完全是责备。
闻辛看不懂。
这种直白而强烈的关切和约束,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他沉默着,那双绯红的眼眸,微微低垂,避开了舒俞过于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早已凉透的水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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