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唔……”他拖长了语调,“你在说……你自己吗?”
希尔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闻辛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握住自己发丝的手指:
“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我已经得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希尔塔脸上,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
闻辛伸出手,和希尔塔十指交握,将他的手连同自己那只手,一起举到两人面前。
灯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一只手,年轻,修长,骨节分明,带着,皮肤是健康的红润,充满蓬勃的生命力,手腕上系着一抹鲜红的绳结。
另一只手,同样修长,却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指节处有旧伤留下的细微变形,手背和掌心交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有些甚至狰狞可怖,仿佛诉说着无数血腥与挣扎的过往。
两双截然不同的手,代表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与生命长度,此刻却紧紧交握在一起。
闻辛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希尔塔,你看。”
“你的人生……还很长。”
很长,很广阔,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光明的未来。
不应该,也不能被束缚在一具注定早衰、随时可能崩塌的身体旁边。
这句话,像一把最终落下的铡刀,清晰地割开了希尔塔一直试图逃避或模糊的现实。
他听懂了闻辛未尽的言语——我不是你漫长人生的良配,我不该成为你未来的拖累或阴影。
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从希尔塔的眼眸中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砸在闻辛苍白的手背上,带来灼人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的人生没有你就不完整”,想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度过”,想说无数能驳斥闻辛这种“自以为是牺牲”的话。
但所有的言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闻辛是认真的。
这份认知比任何尖锐的话语都更让希尔塔痛彻心扉。
这个人,在用他自己那套浸透了血与痛的逻辑,残忍地规划着一场没有他参与的、属于希尔塔的未来。
多么讽刺。
希尔塔宁愿要一个充满危险、朝不保夕、但有闻辛在身边的现在,也不想要一个所谓安稳平静、却空旷得令人窒息的未来。
无声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破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啜泣,从颤抖的唇齿间泄露。
他不管不顾,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攥着闻辛的手,抓得那么紧,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将指尖的温度和触感,深深烙印进彼此的生命里。
他要记住这双手的温度,记住这具怀抱的触感,记住此刻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哪怕这一切都可能成为日后漫长余生里,反复凌迟他心脏的利刃。
戴红绳的手有些隐痛,不知道是红绳缠的太紧。
还是命运缠的太紧。
滚烫的泪水不断地从希尔塔的眼眶涌出,浸湿了闻辛胸前的衣料,也灼烫着他的皮肤。
闻辛松开一些拥抱的力道,低下头,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希尔塔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
“怎么又哭……”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希尔塔抽噎着,“你……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你想让我走……想让我忘了你……去过你说的‘很长很好’的人生……”
“你别说那些……为我好的话……我听了难受……”
闻辛心里一紧,“好……不说了。”
“那些让你难受的话……不说了。”
得到这个承诺,希尔塔在他怀里似乎微微放松了些,抽噎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他依旧紧紧抱着闻辛,把脸深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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