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噩梦。
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醒过来,就能接到闻辛的通讯,就能听到他用那种气死人的调子说“又怎么了,我的小殿下?”。
希尔塔拼命地这样告诉自己,窒息感混合着灭顶的悲痛。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困难,割得喉咙生疼,怎么也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眼前的废墟、灰暗的天空、柯亚担忧的脸、小虫崽因蓝安静的目光……所有的景象都开始扭曲、旋转,变得模糊不清。
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风声和其他一切声音。
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晃动的光斑和暗影。
心脏的位置,疼得像是要炸开。
希尔塔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栽倒。
“希尔塔!”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状态的舒俞脸色大变,冲上前。
“殿下!”
舒俞的手臂及时从侧面伸出,在希尔塔膝盖即将重重磕在满是碎石的冻土上前,险险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人半抱半扶地接在了怀里。
脉搏快得吓人,瞳孔也有轻微散大的迹象。
舒俞单膝跪地,将希尔塔的上半身小心地靠在自己臂弯里。
希尔塔倒在舒俞怀里,翠绿色的眼眸半睁着,盯着自己依旧紧攥的拳头——那颗糖还在里面。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额角滚落,眼角终于无法抑制的泪水,划过他惨白的脸颊。
他不再试图压抑,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都在确认失去爱人的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心脏……好疼……
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了,只想把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或许……就能不再疼了。
闻辛……
闻辛……
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就这样……留下这么一颗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你怎么能……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让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连一句告别都听不到,连一个可以憎恨或埋怨的实体都没有?
模糊的视线里,又出现了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那双深邃的绯红眼眸,那头艳丽的红发……那么鲜活,那么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用那种欠揍的语气叫他“小殿下”,恶劣地逗弄他。
可是……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那个会在通讯里故意惹他生气、又会在他难过时笨拙安慰的混蛋;
那个在星舰寂静的深夜里,把他拥在怀里,低声说“睡吧,我在这里”的雄主;
那个……他希尔塔·奥兰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愿意放下所有骄傲和防备,全心全意去喜欢、去追逐、去拥有的……闻辛。
消失了。
随着那颗糖一起,在他掌心里,在他心里,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他的世界,从今往后,只剩下没有那个人的、漫长而冰冷的余生。
“快!准备担架!回星舰!立刻联系卡戎准备急救!快!”
第89章 最后一则通讯
特殊监护病房内一片寂静,柔和的灯光下,希尔塔躺在病床上,仍在昏睡中。
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留下浅浅的痕迹,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蹙着,脸色苍白,呼吸轻浅。
昂贵的药物和舒缓的精神力场暂时稳住了他因巨大情绪冲击而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
舒俞静静地站在床前,拎着那件沾染了风雪和尘灰的深色防寒服外套。
这次为了能第一时间将希尔塔送入帝国最顶级的医疗设施,他不得不暴露了自己雄虫的身份,利用高阶雄虫在某些紧急医疗情况下的特殊权限和渠道。
病房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萨维亚从紧急政务中抽身赶来,身上还穿着象征尊位的常服,外面的披风已经解下,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与疲惫,碧绿的眼眸第一时间投向病床上的弟弟,确认希尔塔只是昏睡,生命体征平稳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他的目光才移向床边站着的那个人。
一个有些熟悉的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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