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他鼓掌,看着兄长与爱人交换誓言,拥吻。
高兴吗?
是的,他为哥哥感到高兴。
萨维亚等得太久,苦了太久,如今圆满,是理所应当。
真好啊。
哥哥看起来那么幸福。
是因为心爱的人就在身边,触手可及吗?
本来,他和闻辛本来也应该补办一场婚礼的。
如果闻辛在,他们的婚礼会是什么样?他会穿着什么颜色的礼服?和自己配套的白色?
不过大概不会这么盛大正式,自己一定会坚持,至少要有一个小小的仪式,要交换戒指,要听到他说……
说什么呢?
掌声渐息,新人开始接受宾客的祝福。
希尔塔收敛心神,迈步上前。
他拥抱了萨维亚,“哥哥,恭喜。”
接着转向舒俞,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更真切些的笑容,“舒俞哥,欢迎回家。”
舒俞握住他的手,希尔塔轻轻回握了一下,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婚宴开始,美酒佳肴,笑语喧哗。
夜幕降临时,盛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绚丽的光芒映亮了每一张仰望的脸。
希尔塔独自站在露台的阴影处,远离了喧闹的中心。
他抬头望着那些瞬息万变又终究归于寂灭的光华,手腕上的红绳在远处烟花的映照下,泛起微弱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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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是最公正也最残酷的标尺。
三年,在漫长的生命刻度上或许只是短暂一瞥,但对于某些等待而言,却长的令人绝望。
帝国第四军团的指挥权平稳交接。
希尔塔举荐了一位少将暂时接替自己的职务。
卸下肩头最沉重的担子那一刻,希尔塔站在军部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飞行器与远处巍峨的皇宫轮廓,感到的不是轻松,而是空旷。
他开始真正像个休假者。
行程依旧排得满,却不再有紧急军情和推演会议。
他以私人身份走访了一些边缘星域的驻军,参观了几个闻名已久的自然奇观,匿名报名参加了某个偏远星球为期一周的生态观测志愿者活动,跟着当地的学者记录一种发光苔藓的昼夜变化。
终端里的影像资料愈发庞杂,从瑰丽的星云到泥泞小径上的野花,从陌生港口繁忙的卸货场景到荒凉行星上孤独伫立的古老石碑。
索拉卡拍卖场的废墟早已被清理,原地立起了一座风格简约的纪念广场,官方说法是纪念在打击违禁品行动中牺牲的匿名贡献者。
每年橡木月的第七天,广场的角落总会悄然出现许多鲜花。
是各种珍稀甚至昂贵的品种,带着不同星域的印记,被精心养护在便携式生态箱里,沉默地绽放一整天,又在夜幕降临时被无声收走。
教父的势力并未因首领的失踪而消散,踪迹越发隐秘难寻。
柯亚将组织打理得井井有条,在某些领域比闻辛时代更加低调而高效。
星舰依旧航行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承接一些特殊的运输或信息业务,规矩照旧。
三年里,萨维亚找过他很多次。兄长试图让他回皇宫常住,舒俞则定期为他检查精神海状况,并带来一些缓和精神、滋养身体的药剂。
希尔塔没有拒绝治疗,但也婉拒了长期同住的提议。
又是一个深夜。
希尔塔在自己的公寓里,面前摊开着好几个数据板,屏幕上是不同星球的地理资料和旅行日志草稿。
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点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光标闪烁。
他沉默地打下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橡木月七日,花又送到了。柯亚发的图,大家今年送的是碎星蓝,开在厄尔斯冰原的那种,很难活。”
“北境防线轮换,我去看了。新来的小子们挺精神,战术还有点蠢,但……有朝气。”
“在β-72星尝到一种当地饮料,味道很像你以前喝的那种劣质合成咖啡。我喝完了。没吐。”
“舒俞哥说我的精神海……最近有点松动的迹象。可能是他新配的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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