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就在他面前。
触手可及的距离。
闻辛见他呆呆的望着自己,捧住希尔塔的脸蛋。
“干嘛露出这副表情?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你怎么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第一次见面。
这个混蛋。
他说“第一次见面”。
希尔塔喉间剧烈滚动了一下。
眼眶里积蓄了太久的、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当着他的面流下的泪水,终于挣脱了所有克制,无声地滚落下来。
泪水流过闻辛的指缝。
那触感如此真实,温热的体温,脉搏微微的跳动,他曾在无数个视频通讯里贪婪凝视、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中描摹过的轮廓。
是他吗?
是……真的吗?
他不敢问。
他怕一开口,这个过于逼真的幻象就会像所有醒来就破碎的梦境一样,烟消云散。
那双翠绿色眼睛里的悲伤太过真切,让闻辛呼吸都不由放轻了。
他收敛了故作轻松的笑意,把希尔塔抱进怀里。
手臂环过那副比记忆中更单薄的脊背,掌心贴紧肩胛骨,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
他把下巴抵在希尔塔的发顶,哄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是我,闻辛。”
“我回来了。”
“别哭了,小殿下。”
希尔塔再也忍不住,喉咙里逸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他把脸深深埋进闻辛的颈窝,手指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件深色的外衫被他抓出凌乱的褶皱,仿佛要将三年来所有的委屈、思念、恐惧、孤独……所有在无数个深夜独自吞咽的苦涩,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我好想你啊。
闻辛。
我好想你。
这句话在心里默念过一万遍,对着无垠的星空念过,对着冰冷的残刀念过,对着冷冰冰的通讯频道念过。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当着他的面说出口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一直在后悔。
为什么没能多抱抱你。
明明每次见面,你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我总是绷着,端着,生怕被你看出我的在意。
连拥抱都要找借口,连牵手都像是在偷窃。
为什么不和你多说说话。
那些通讯,为什么总是我先挂断?为什么不能多听你讲几句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哪怕只是听你呼吸也好啊。
为什么可以回忆的东西这么少。
三年。
一千一百个日夜。
每一个片段,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被他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千百遍。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只能对着那个短暂的视频通讯,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听。
可还是太少了。
少到他害怕自己会忘记你的声音,忘记你笑时眼尾的细纹,忘记你叫他“小殿下”时那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你死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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