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弯腰捡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让人送新的。”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闻辛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笑了一声。
枕头里是希尔塔的气息,是昨夜留下来的,剑兰被蒸透后柔软的余韵。
他忽然觉得,没有衣服穿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急。
送来的衣服是浅色的。
米白色的内衬,外罩一件银灰长衫,领口与袖边用同色丝线绣着若有若无的暗纹。
闻辛站在穿衣镜前,垂眸系着袖口的系带。
他很少穿浅色的衣服。
浅色意味着不耐脏、难清洗、容易暴露行踪。
他习惯了那些能将自己融进阴影、不引人注目的颜色。
后来穿越到这个世界,习惯也没改过来。
希尔塔记忆里的闻辛,永远是那身深色常服。
此刻晨光从半敞的窗帘间斜斜落进来,笼住镜前那道修长的身影。
米白与银灰将他苍白的肤色衬出几分温润,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从银灰的衣料上滑过。
他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
镜中人抬眸。
绯红色的眼眸在浅色衣装的映衬下,常年身居高位的贵气就这样显现出来。
希尔塔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望着镜中那道过于耀眼的身影,眉心微微蹙起。
不舒服。
很不舒服。
他知道闻辛好看。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他就知道。
红发太过张扬,慵懒从容的姿态太过扎眼,绯红色的眼眸看谁一眼都像是在慢条斯理地剖开对方的伪装。
他知道。
他只是以前没在意过。
或者说,他以为只要闻辛是他的,这个人就理所当然地属于他。
他不需要在意那些无关虫族的觊觎或窥探。
可现在闻辛穿着这身浅色衣服站在那里,那种无需任何修饰、天然凝聚的光华,让希尔塔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人,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会有多少不长眼的东西蜂拥而至。
那些贵族雌虫。
那些未婚的、足够位高权重的雌虫。
他们会像嗅到花蜜的蜂群一样围上来,用家世、用财富、用一切能拿出手的东西,试图从这头红发雄虫身上分一杯羹。
哪怕只是当他的雌奴。
哪怕只是与他春风一度。
希尔塔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指尖。
要不……还是关起来吧。
他想。
锁在这间寝宫里,谁也不让见。
反正他养得起,反正闻辛说了不跑。
他的眼神暗了暗。
“好看吗?”
闻辛从镜前转过身,微微张开双臂。
希尔塔脱口而出:
“你还是不穿好看。”
闻辛明显愣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睛,向前迈了一步。
“哦——”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绯红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染上眉梢。
“这样。”
“那晚上给你随便看。”
“亲爱的。”
希尔塔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一片。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呢!
轮到扎头发。
闻辛从镜前拿起那根绿色的发带,随意咬在齿间,抬手拢了拢散落的红发。
他惯常的发式很简单,随手束起,在颈后松松挽个结,三两秒就能完成。
在这点上他从不讲究,红发太长,做事时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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