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荒谬感与难以言喻的惊怒交织,使胃部一阵阵抽搐,庄青岩咬牙,将那股翻涌的反胃感强压下去。但它转移去了心脏,带来反向拧转般的绞痛。
太阳穴突突狂跳,他按着Fons的肩膀踉跄站起身,目光越过脚下的冰川,投向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那些温柔和依赖,担忧与守护,脸红心跳的瞬间,“夫妻”间的亲昵与低语。那张清冷又漂亮的脸上露出的,冷静、羞赧、关切、恼怒、悲哀的神情,无懈可击的微笑……如冰瀑大片大片碎裂,从高空跌落,露出后方嶙峋而险恶的岩壁——那是令人无法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真相。
桑予诺就是个骗子。从出现、接近、取信到离开,完完全全是一场处心积虑、天衣无缝、高明而恶毒的骗局。
不,也许另有隐情……如果他真的只是为钱而来,何必要离婚?细水长流,能得到更多。何必要决然吞下远超致死量的药?如果连ICU都抢救不回来,再多的钱对他又有何用!
也许他是被迫的。也许有莫大的苦衷。也许……
——庄青岩,你的理智呢?既然想起一切,还不愿面对真相?!心底响起的残酷叩问,斩断了所有“也许”。
桑予诺就是个骗子!去找出更多铁证,证明这一点!
“Fons,”庄青岩张了张嘴,发出冰裂般的声音,“回去。我要冲个冷水澡……然后,从头到尾,好好厘清这件事……”
“哪件事?”Fons仍在担忧他撞击后的神智,但见他的表情并非恍惚,更像是暴风雨前诡异的平静,便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全部。”庄青岩用那种黑云压城、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语调,答道,“以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妻子’。”
Fons满脸惊愕。随即那股诧色被事态离奇的转折卷走,他蹙眉沉声道:“好,回去。我得先评估你的状态,确保你接下来的所有判断,都出自清醒的理智。”
此刻,待命的直升机已飞临崖顶冰原,没有冒险降落,而是抛下绳梯。两人援梯而上,进入机舱,卸除一身攀冰装备。
十几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别墅天台的停机坪。
庄青岩跳下机舱,一言不发,大步走向电梯。
当他冲完冷水澡,裹着黑色浴袍出来,湿漉漉的头发仍在不断滴水,水珠沿冷硬下颌滚落,面上神情已阴沉得骇人。
“——许凌光!”他拉开卧室房门,朝楼下客厅喝道。
正在喝奶茶的许凌光打个激灵,杯子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庄青岩一把捋下指间两枚蓝钻戒指,拍进他掌心,“找家有资质的珠宝鉴定中心,立刻出检测报告!”
“是,庄总!”许凌光不敢多问,一阵风似的又冲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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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s将干毛巾搭在了庄青岩发顶:“擦干。Cyan,现在冷静下来,把你想起的,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第40章 A-40 恨
庄青岩一身黑色浴袍,站在床边,死死盯着墙壁上的落日照片。擦湿的毛巾被随手丢在床尾凳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车祸失忆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桑予诺。”
Fons坐在沙发椅上,边聆听,边在医疗记录本上快速书写。
“在医院醒来,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心底就涌起强烈的危机感。”庄青岩咬了咬后槽牙,两腮肌肉微微抽动,“现在回想起来,那是直觉在发出警告。我当场开除了看不顺眼的廖伟,也试图撵走自称‘生活助理’的他,但是……他用一张藏在我手提箱里的结婚证书,给自己伪造了‘隐婚妻子’身份——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密码?又是怎么弄到的结婚证?”
Fons停下笔:“关键可能在‘拉斯维加斯’。那是全世界最容易认证结婚的地方,有护照就行。”
庄青岩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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