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在那一瞬间,所有对谢寻的恐惧和敬畏,都被一种更强烈的、更原始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混杂了心疼、焦急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的情绪。
【你这个笨蛋!你这个蠢货!烫到了就说啊!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你逞什么英雄?!】
楚喻猛地放下手里的热可可,整个人从沙发上扑了过去。
谢寻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手,就被一双柔软却不容反抗的手,给死死地抓住了。
“放手。”谢寻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我不!”
楚喻梗着脖子,像一头倔强的小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只手从阴影里,拽到了壁炉温暖明亮的光线下。
然后,他看到了。
谢寻那只骨节分明、漂亮得如同艺术品的手,从食指到小指的指腹,此刻都泛着一片刺目的、不正常的红。甚至有几个地方,已经被烫起了一两个米粒大小的、晶莹的水泡。
楚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是真的。
他真的被烫伤了。
为了给他端一碗粥,这个在他印象里无所不能、强大到不像人类的男人,竟然就这么笨拙地、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给烫伤了。
而他还试图瞒着自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瞬间冲上了楚喻的眼眶。
他不是气谢寻,他是气自己。
他气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连一碗粥都不能自己喝,还要别人来喂。
他气自己为什么这么后知后觉,如果不是他多疑,这个傻子是不是就准备这么一直瞒下去,直到伤口自己好?
楚喻抓着谢寻的手,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给堵住了,酸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谢寻看着眼前这个抓着他的手不放、肩膀微微耸动、整个人都散发着“我很生气但我不知道该气谁”的委屈气息的小家伙,心里那点因为被戳穿而产生的不悦,不知不觉地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让他心底最深处都感到发软的无奈和……纵容。
“一点小伤,死不了。”
最终,还是谢寻先开了口,语气生硬地打破了沉默。
楚喻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只兔子,里面蓄满了水光。
“小伤?”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都在发颤,“都起泡了还叫小伤?!谢寻你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啊?!”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用一种近乎吼的方式,对谢寻说话。
吼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完了……我居然吼他了……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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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到来。
谢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又心疼又生气的样子,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坚冰,似乎在那一刻,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楚喻抓着。
然后,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笨拙地、轻轻地,擦掉了楚喻眼角那颗将掉未掉的泪珠。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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