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色如墨,夜幕降临,晏清雨也没睡着。
他硬在沙发上清醒地躺了几个小时。
此时窗外已经听不见雨声了,晏清雨起身拉开窗帘,能看见外边地上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洼,不过不再有新雨落下,只剩玻璃上未干的水痕昭示不久前的那场雨。
他望着夜色中的阑珊灯火虚幻一片,忽的走进房间,取下书架的最上层的一本厚相册,犹豫片刻后翻开。
几十张照片,一半是他和一个人的合照,一半是那个人的照片。
照片上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和今天在国贸大厦走廊里看见的人渐渐重合,样貌相同,通身气质却相去千里。
他如今稚气全无,只剩下浑身锐利锋芒。
晏清雨触摸照片的那只手止不住地发颤,指尖触到隔袋的塑料质感,有些凉。
晏清雨突然像被从哪处梦境里拉回似的,猝然收手,一把将相册推开。
相册落地发出一声闷响,一角不堪重负地扁进去一块,晏清雨盯着它发愣,半晌将相册踢进床底。
直到看不见了,心头那抹异样才散去些。
正是翻相册这个实在不该的决定,让他一夜都没能睡着。晏清雨身心疲惫,仿佛正在经受这世间最折磨人的刑罚,他别无他法,翻箱倒柜找出一瓶药瓶,倒出颗药丸和水吞下。
可惜最后也还是没能染上半分困意。
几个小时后,天色大亮。
晏清雨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迎着晨间的太阳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穿戴整齐后晏清雨拉开客厅茶几底下的抽屉,里头俨然是一整盒一模一样的钥匙,出门前拿了两把,又在玄关的篮子里随便抓了个带小玩偶的钥匙扣。
囤一堆钥匙扣就是为了把它们套进钥匙里让整串钥匙看着显大,这样就不容易忘或者丢,结果不能说作用奇大,只能说是毫无长处,即碍事又不妨碍遗失,不知不觉中那一筐钥匙扣已经折腾没一半了。
这回拢共拿了两把钥匙,一把套进新钥匙扣里,一把放在老地方,门外那张暗灰色地毯下边。
尤靖西回回都说他放钥匙的地方太草率,容易被小偷找到,但晏清雨也懒得找其他地方,万一自己都忘了放哪就好笑了。
“这么巧啊?”一声开门声后,尤靖西从隔壁探出头。
晏清雨盯着他的鸡窝头和在鸡窝头衬托下格外齐整的着装,发问:“你今天早班?”
尤靖西点点头,侧身钻出来,对着家门口栏杆的反光面捋了捋头发。
“昨天连台的手术,体力透支严重,到家一觉睡醒就起晚了。”
晏清雨摁开电梯,“那走吧,别迟到了。”
尤靖西毫不在意:“算好了时间,不会迟到的。”
说着,他一脚跨进电梯里。 W?a?n?g?阯?发?b?u?页?ī?f?ǔ???é?n??????????5?.??????
尤靖西盯着晏清雨,上下横扫几眼,突然说:“你昨天一宿没睡?”
晏清雨回去视线,思考尤靖西是怎么猜到的。
他不觉得自己能通过眼神表达想法,但尤靖西总能读懂他的意思:“你出门不照镜子吗?脸色差得能给教科书的体虚肾亏范例当图示了。”
晏清雨扭头看了眼电梯里自带的镜子。
没看出什么差别。
他有样学样,又对尤靖西说:“你出门前不弄一下头发吗?”
尤靖西意识到自己还顶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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