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雨低头剥虾壳,闻言没有抬头,“去吧。”
顾驰所在的客卧在主卧对面,餐桌所处的位置看过去正好是视野盲区,顾驰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脚步声不一会就停了。
新鲜的海虾清蒸扒皮,最后蘸上蘸料,鲜甜诱人,晏清雨注视着虾尾慢慢滴落的酱色,突然出声喊人:“顾驰。”
房间里立马传来顾驰的回应。
晏清雨张嘴,舌尖缓缓将虾肉缠进口腔,嚼烂嚼软,吞进肚子。他继续说:“我房间的床头柜上有瓶药,饭后要吃,先帮我拿出来。”
“好。”
脚步声重新响起,从左边卧室到右边卧室,能明显听出顾驰走进主卧后脚步放轻许多。药品拿放都有独特的零碎动静,只出现一瞬,接着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晏清雨不再动筷,隔空远远望着卧室的方向。
卧室里,顾驰拿起药瓶转身朝外走,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窗帘早上起床的时候没有打开,房间里略显昏暗,笔电屏幕发出的亮光不可忽视,格外吸引注意力。
白绿相间的页面,似乎是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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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间,两个字攀着他眼球,蹿进眼里。
顾驰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他无法控制视线落下瞬间的焦点,看见那两个字纯属意外。
但也正是此一眼,让他绷紧脊背,后脑发凉。
病史。
顾驰现在的心情大概称得上做贼心虚。客观地说,这个词并不为他独用,但凡是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或大或小的病史。但这个词偏偏出现在晏清雨的聊天对话上,不管说的是晏清雨自己还是顾驰,都够让人胡思乱想的。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无意识地驱使他靠近屏幕。
终于,屏幕上的内容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他面前。
尤靖西:我问过副院,他也查不到
尤靖西:六年前国内医疗系统刚刚全面连接,你想查的时间段基本包含在里面,顾驰确实没有相关就医记录。这种情况病史除了病人自己交代,是无从考察的
晏清雨:有没有可能刚好在第一年?
尤靖西:不大可能,如果第一年他的身体就达到需要就医的程度,只有两种可能。
晏清雨:什么?
尤靖西:一种是他和你谈恋爱的时候就装作不会喝酒,实则是个酗酒无度的酒鬼。另一种可能……或许真的无限贴近你的猜想
这一条之后,晏清雨沉默了五分钟。
晏清雨:好,我知道了
屏幕之外,顾驰双拳紧握,掌心被他掐出两道深刻的痕迹,他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痛,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页面上方是对话发生当天的日期,顾驰仔细回想,更觉背脊发凉。
是他去苏州找晏清雨那天。
那晚的经历在他脑海中走马灯似的略过一遍,每闪过一张画面,他的心就不住地往下沉一寸。
原来晏清雨不是不在意,不是真的不深究。
平静海面的掩盖之下暗流汹涌,被海水深埋的秘密从未消失。
他现在才知道,他对对方的了解经过数年,已经变得无比浅显,居然那么轻易地相信对方真的愿意不追究以前。
顾驰扯扯嘴角,笑得有些凄惨。
但真的不追究,晏清雨从前吃的苦受的难算什么?
即便眼下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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