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别喘啊。”沈知淮把声音压到最低,嘴唇几乎贴着手机话筒,“你喘成这样,我怎么挂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闷哼。
然后陆沉舟说:“汤在冰箱第二层,排骨玉米,热一分三十秒。挂了。”
“陆——”
嘟。
沈知淮盯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两秒,然后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笑了好一会儿,他翻过身,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去年寿宴上偷拍的陆沉舟。那人在人群里站着,侧脸对着镜头,金丝眼镜反射着宴会厅的灯光,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
沈知淮盯着看了几秒,设成了手机屏保。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拍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更不知道为什么要设成屏保。
反正就……顺手。
他正要锁屏,值班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推开了。
顾衍之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会诊单,温润的脸上带着夜班特有的淡淡倦容。
“知淮,急诊收了一个意识障碍的,神经内科让我过来看一下——以及你的手机屏保挺好看的。”
沈知淮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他一把扣过手机,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没、没什么,我随便找的图。”
顾衍之看着他,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润如玉,但不知道为什么,沈知淮觉得他什么都看穿了。
“嗯,”顾衍之转身往门外走,“拍得不错。”
沈知淮:“…………”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扣在床上的手机,犹豫了三秒钟,翻过来,没换屏保。
不但没换,他还点开陆沉舟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沈知淮:汤我明天回去喝,你早点睡。还有,别打飞机了,伤身。】
对面秒回。
【陆沉舟:。】
一个句号。沈知淮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五秒钟,然后笑出了声,折叠床的嘎吱声把隔壁床的值班医生又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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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沈知淮去急诊大厅接了一杯水。路过留观区的时候,他看到顾衍之还在查体,动作轻柔,语气温和,跟家属沟通时耐心得像在哄小孩。
“顾主任,”沈知淮端着水杯走过去,“那个病人怎么样?”
“新发的癫痫,已经用药了,暂时稳定。”顾衍之合上病历,抬头看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屏保朝外,那个冷硬的侧脸在暗光里依然清晰。
顾衍之笑了一下。“陆沉舟这个人,大学的时候就有女生追他,他一个都没理过。我们都以为他打算跟手术刀过一辈子。”
沈知淮喝了一口水:“他现在也没理过女的。”
“嗯,”顾衍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但意味深长,“他理你了。”
沈知淮差点被水呛死。顾衍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走了。
沈知淮站在原地,握着水杯,手机屏保在掌心下发着微弱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陆沉舟的侧脸,冷白的,禁欲的,像永远捂不热的冰。
但刚才在电话里,那块冰喘了。
沈知淮把水杯放在护士站,走回值班室。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把那个空了的汤碗照片翻出来看了一眼——是家政阿姨发的朋友圈,配文是“陆先生今天亲自下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截了图,存进私密相册。然后锁屏,闭眼,嘴角没放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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