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淮没回答,他盯着术野,目光专注得像在拆弹。
缝合最后一针的时候,陆沉舟的手顿了一下。那个位置靠近冠状动脉开口,差一毫米就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他屏住呼吸,针尖穿过血管壁,打结,剪线。
“开放循环。”陆沉舟说。
体外循环机慢慢停止,血液重新灌注进冠状动脉。手术室里所有人都盯着监护屏,一秒、两秒、三秒——心脏开始自主跳动,先是细颤,然后转为窦性心律。
陆沉舟闭了一下眼睛,“止血。”他说,声音平稳,但沈知淮注意到他握针持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过度集中后的肌肉反应。
沈知淮假装没看到,低头继续配合止血、关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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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陆沉舟摘下放大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沾了一滴血,他摘下来用碘伏棉签擦了擦,重新戴上。
沈知淮脱下手套,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握拉钩而僵硬的手指。
两人在手术室门口站定,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疲惫、默契、以及一种不需要翻译的、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信任。
沈知淮先开口的:“你手抖了。”
“没有。”陆沉舟说。
“我看见了,缝最后一针的时候。”
“那是肌肉疲劳。”
“行,肌肉疲劳。”沈知淮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调侃,有一点点柔软,“陆主任也是人,不是机器。”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去休息吧。”
“你也是。”
两人背对背走了,一个往心胸外科病房,一个往急诊科。
但走了三步,沈知淮回头了。陆沉舟没回头,但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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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衍之在心外科办公室找到了陆沉舟。陆沉舟正坐在办公桌前写手术记录,白大褂还没脱,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难得地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顾衍之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听说你今天做了个A型夹层?”
“嗯。”
“沈知淮给你当的一助?”
陆沉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嗯。”
顾衍之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我刚才去急诊会诊,看了手术影像。术野暴露得漂亮,缝合也漂亮。你和沈知淮配合的手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双人操作。”
陆沉舟没说话,继续打字。
“我不是恭维你,”顾衍之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我在手术室待了十年,没见过两个不同科室的医生能配合到这种程度。你们俩好像共用一套神经系统——他想暴露哪个位置,你下一刀就在那里;你想缝哪里,他的拉钩就已经摆好了。”
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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