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整个人窝在被子中,只留出一道呼吸的缝隙,好像这样就能将外界的杂音隔绝,一只大手却穿过那些虚无的,幻想出来的保护屏障,一把将他抓起。
下一秒,恶鬼一样的人脸出现在面前,他控制不住地瞪大眼睛。
肖强问:“我跟你妈离婚,你跟着谁?”
男孩的挣扎都被毫不留情地按下,不顾要扯坏的衣服,拼命往后退去,就在肖强以为他不会出声的时候,忽然开口:“妈妈。”
“什么?”
“跟着……”勒紧的领口令他无法喘息,他使劲拽着,抬起眼睛,声音很微弱,但非常的清晰,“妈妈。”
几秒钟后,肖强回过神来,盯着这张酷似林小曼的脸,一并觉得可恨厌烦起来。
“你再说一遍。”
在对男孩来说近乎恐怖的威胁下,他仍旧没有改口,踹在肖强的身上,尽管那力道微乎其微,仍坚持:“我要跟着妈妈。”
“……行。”一个两个都这么犟。
肖强怨毒地想,看着吧,这次,他一定要给林小曼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个想法如同一只毒虫盘踞在他脑海中,吸饱了歹恶的怨气,变得庞大,狰狞,逐渐将他的脑袋取而代之。
他变成人型怪物,拽着男孩走向窗边,毫无犹豫地将他甩了出去。
“砰——”
闻赭伸出手,挡住桌角,瞿白痛苦地弯下腰,用力撞了上去。
剧痛从掌心蔓延,闻赭神色不变,一把将他紧紧地拦住。
电话中,沙哑丑恶的嗓音穿过数年的岁月,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没想到爸爸已经出来了吧。”
“爷爷奶奶都很想你啊,你妈妈这个贱女人,一直在阻止我们一家团聚。”
“儿子,你在哪里,爸爸去接你回家?”
石化一般的僵硬从脚下向上蔓延,恐惧几乎将血管冻住。
忽然,一声呜咽不甚清楚地从电话中响起,一瞬间,瞿白仿佛陡然从那股无法遏制的恐惧中脱身,他不再企图用疼痛保持理智。
“……不要伤害我妈妈。”他的喉咙中溢出铁锈的味道,全身绷得死紧,“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沉默几秒,沙哑的笑声经过电子处理,毫不在意地传回来。
“肖白,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你不回来,我就……”
声音突兀地戛然而止,巨大的响声盖住恶魔一样的低语,连绵的骂声中,熟悉的嗓音凑近话筒。
“小白,不要回来。”
咔嚓——电话挂断,再无任何的声音。
瞿白全身猛地一震,然后开始机械性地重复拨出,拨回林小曼,没人接,再拨给瞿爱仙,拨给林小梅。
比肖强的威胁还更恐怖的沉默,死一般地弥漫开来,最后一次尝试仍然无人接听,瞿白怔怔地举着手机,一秒,两秒……他忽然挣开闻赭,头也不回地拿起书包,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东西倒空。
闻赭无声地看他一眼,退到走廊,开始拨打电话。
外面一片静谧,没有开灯,左右的佣人们也没有回来,昏暗的夜色中,只有从门缝中透出的暖黄光调,将这小小一片地方切割成明与暗两部分。
瞿白在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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