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接过沈彧手上的空杯子,“你俩到底发生什么了能搞成这样。”
“……”
被强迫的记忆像陷入肉里的木刺,并不显眼,一旦牵动就钻心地疼。
见他在发呆,顾引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想什么呢,褚郢晚点才过来。”
听到褚郢的名字沈彧应激地绷紧了身子,下意识望向门口,见没人这才放松下来。
顾引顺着他的视线,幽幽道:“你好像有点怕他哎。”
病房只有他们两人,一点响动都非常清楚。
沈彧垂眸,“之前有点怕。”
“现在不怕了?他一天板着脸,说话也是冷冰冰的,会害怕也很正常。”
“他很温柔,对我也……温柔。”
“看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放弃喽?”
沈彧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似的,“何必呢。”
顾引抬眸打量沈彧。
沈彧:“……我今天能出院吗?我想回去。”
“可以是可以。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安顿好你,我一会儿去问问看。”
“他让你来的?”
“一半一半吧。暂时也没什么事需要我出面,他有事要忙,我就自请来照顾你了。”
沈彧木讷地点了点头。
“还以为你要难过一阵子,倒是和褚韩的好朋友很像,很乐观。”
“你说祁易安?”
“是啊。说起来我们之前还担心过褚韩的心理问题,要知道他小时候能一星期一句话不说,但和祁易安待在一起就没那么糟糕。为此,褚郢带着他举家搬迁,就为了能和人家做邻居。”
“难怪他们俩都叫舅舅……”
“滴滴滴滴……”
沈彧的话还没说完,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见状,顾引起身,“你接吧,我去问问医生怎么说。”
沈彧用眼神致谢。
电话接通,徐敏柔和的声音传来,“宝贝儿啊,吃饭了吗,还是不想去国外吗?爸爸妈妈都给你弄好了,只要你点头,这周我们一起先出去看看好不好?”
徐敏说的是送他出国念书。
原计划是大学毕业再去,迫于各种因素,夫妻二人已经做好了陪儿子移民国外的准备。
沈抚阳花了大价钱调查褚郢,调查来调查去无非就是最开始那几张纸上写的基本信息。
谁也不是傻子,褚郢要不然真就那点背景,要不然就是他们完全惹不起的人。
明显后者的可能性更高,徐敏最疼沈彧,她不可能拿儿子冒险,惹不起总躲得起。
沈彧抿着嘴唇沉默了许久,父母轮番上阵,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直到床边的阳光终于爬上窗台他才干涩地说了声好。
电话那头的气氛一下子活了起来,隔着手机,沈彧都能想象父母欢喜的模样。
夫妻二人已经迫不及待商量起了出国的各种事宜,讨论着要去多久,沈彧新学校的世界排名等等。
沈彧握着手机,父母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他目光呆滞地望着灰白色的地板。
真的要放弃吗?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能回答。
镂空的光影在跳跃,随着时钟的转动汇聚成一条流动的河,也许答案会在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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