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秀看着他发疯,不禁困惑:“情关有这么难过吗?”
围观的看客纷纷哑然。
他们大致可分为两拨,一种是像王小石这样的,没法回答,他要是能回答就不会失恋了,戚少商、孙青霞、狄飞惊、方巨侠亦然,他们爱过某个女子,或与多个女子有过情感纠葛,爱恨对错,真说不清楚。
另一种是朱月明、詹别野、吴其荣这样的人,他们爱女人,爱的是她们的色相,恋的是她们的□□,伤情、伤怀、伤感的那种爱,他们才不要,情爱哪有名利富贵权势好?
故此,在场唯一能与她共情的,兴许只有容色淡淡的雷纯。
她爱过苏梦枕,可在他杀死养父后,视他为仇寇,再也没有半点眷恋。
生父这样爱生母,她只觉担忧,并不感动,说到底,生父疯疯癫癫,不曾抚养过她一日,生母尚在人世,二十多年来自顾自伤怀,从未惦记过自己。假如有的选,雷纯宁可做一个单纯的关大小姐,随迷天盟一起没落,抑或是做一个丧父丧母的雷大小姐,只为六分半堂付出心血。
命运何其弄人……
在场之人的想法,钟灵秀无从知晓。
《慈航剑典》不比四大奇书的另外三部,却有一个好处,剑心通明一旦练成,便不会迷失,哪怕舍不下情缘,也绝不会入魔,她永远不可能像关七一样发疯。
而原本放不下的人,早就在最初就做出了选择。
故此,此时此刻,她能够轻轻松松地问,情关有这般难过吗?
可关七没有她的运气。
“问世间、情是何物,情是何物?你告诉我啊!!”他痛苦地大叫,眉头皱紧,一道剑气急射而出,粗白凛冽似一枚利箭,穿过浓郁的夜,射向她的眉心。
这是无形剑气?还是伤心小箭?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除却自己的剑诀外,她使过的招式,他都能立即学会,并且融会贯通。
疯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天才。
关七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已经不是人,是战神。
“你非要问的话,”钟灵秀沉吟着,杨柳枝泛起莹光,渐渐碧绿,渐渐清濛,“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剑光与月色融为一体,分辨不清是剑光还是月光。
她的剑意上升到无穷高的天地,化作亘古不变的明月,冷淡地照过江山。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赵宋和李唐有什么不同?
今日汴京的爱恨纠葛,与昔年洛阳长安的故事,其实也都差不多。
春秋更替,白驹过隙,人会死,情会老,如斯而已。
唯有天命最高。
来自明月的一剑当空斩下,好似一束月光照破苍穹,冰冷地下达死亡通知。
关七的愤怒达到顶点。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什么?!”他看重迷天盟,可迷天盟没有小白重要,他沉迷练武,可武功也没有小白重要,世间万物,都不及一个小白。
他练武练到如斯地步,不过是以为只要练好武功,就不会有人背叛,他就能和小白在一起,只要练好武功,就能上天入地,寻回小白。
可天命捉弄,小白不肯原谅他!
“我好恨!”他仰天大恸,“我命不由我!我命、为何不由我?我命——当由我——不由天!”
极致的愤怒与不甘中,关七爆发出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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