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万万没想到,先帝竟会在最后关头有了让我这个长公主来登基的念头。”她顿一顿,凝视着沈太后崩裂的神情,缓声继续:“你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在他诏告天下之前,先把他杀了。”
轻声的质问却有着雷霆之力,沈太后脸色煞白,交攥的双手情不自禁往后撑住了桌几。
桌几与帘柱碰撞传来的哐啷声响,又加重了这番质问声之下的力量。
沈太后不受控制地吞咽着喉咙,她难以置信地回望着月棠:“你竟然知道了?”说完她苦笑一声,随后涩哑的喉咙里又发出了充满愤怒的反抗:“知道又怎样?那又怎能怪我?!
“本就是他坑我在先,是他一开始就拿我当幌子,让我和沈家成为了穆家眼里的靶子!
“谁让他利用我!”
月棠深深望进她眼底:“这么说我猜对了,我父皇,生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圣旨,是留给我的传位诏书。
被困在帘栊角落里的沈太后面容扭曲,一早起来精心描绘的妆容已然破碎不堪。回味出来已然中计的她眼里的愤怒到达了顶点:“你和他一样!你们父女果然骨子里都流着一样的血,也是一样的阴险!”
怒吼声响彻屋里,是恼羞成怒,也夹杂着她几分不甘。
这声音也撕裂了殿外的安宁,至门外的沈宜珠骤然止步,随后的沈黎险些撞上她的背脊。
随后到来的窦允与魏章望了眼他兄妹二人,不动声色地扶剑立在了殿门左右两方。
殿中的沈太后不敌汹涌的情绪,泛红的双眼里已有泪光。“四皇子是嫡出的皇子,你就算回宫了,也只是个公主,自古以来只有皇子登基的道理,你有什么资格坐江山?
“他就是受了穆氏的蛊惑,也相信什么皇子皇女当一视同仁!
“什么天命凤女的传言,依我看就是一派胡言!
“你是嫡长公主又怎样?
“我都已经当上了皇后,凭什么还要把这江山从四皇子手里让出去?
“他就是病胡涂了!
“他胡涂了我可不能胡涂!”
殿里充斥着她的嘶声吶喊。
月棠只眼望着前方柱上的盘龙,保持凝默,等到她完全停止下来才伸手抚向那龙头。“如果说先帝立你之初就是为了让穆家把你当靶子,那就意味着在那时他已经察觉了穆家不对劲。
“所以在后来他给晏北下旨,也是防备着万一。
“而他给晏北圣旨里只写着让他入朝辅佐新君,却仍不曾指明新君是谁,也是因为从那时起,就有了排除二皇子和其余皇子上位的念头,对吗?
“你是他离世前半年的样子被立后的,从这个时间看,他至少往前半年到一年前就在做安排。”
沈太后扭头望着她,随后冷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穆家到底养着皇嫡子,他不可能不留心。
“不过我也是那天夜里才知道,早些年有端王在暗中竭力压制着,穆家纵然些端倪,没出过乱子,你父皇也未放在心上。
“是后来端王压不住了,他才看出来了不对。
“不过,最终他也没有发现二皇子是假的,从如今的结果看,也是穆家多方收买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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