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意识到不对后,金发少女立刻停下了脚步,将播放吵闹音乐的耳机线直接从手机上拔下来,力气用的有点大,线都差点甩飞,但她当作没看见,面色如常地指指他身后的门,解释:“这是我家。”
景山娜娜的话没有立刻得到回答。
没了音乐的耳边寂静到有点发虚,毕竟还稚嫩的少女忍不住抿了抿嘴唇,有些庆幸至少今天她记得涂了唇彩,不必再靠抿唇给自己的嘴唇添加血色,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发男人,视线短暂扫过地上的蔓延开来的血,开始走神在想是他的血红还是自己的眼睛红。
其实觉得没什么必要在这方面争出一个高下,但又希望自己的眸色是独特一点的,至少不能被随处可见的,每个人身上都有的血的颜色盖过去了。
实在是不合时宜的乱想。
但无伤大雅。
毕竟此时禅院甚尔也在用那双绿眼睛沉默地看她。
在短暂的,也许不到一秒的审视后,不知道判定了什么,总而言之,他的表情不再冷漠了,覆盖上了一层娴熟讨巧却虚假的笑,他脸上有血,额头上也有,然而配上他不经心的笑却不再显得他凶戾,反而迷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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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巧。”他垂下手,很轻声地应和她。
这像是一种应允,景山娜娜没太搞明白,但却意识到这大概意味着他接受她了,因而松了口气,朝他迈出几步,却没有伸手扶他,而是一边把书包从背上脱下来,一边蹲下身。
她拉动拉链,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钱夹,从里面拿出薄薄的一沓钱。
这是昨天和甚尔遇见之后,她鬼使神差自己去银行里面取的,是她攒了三个月准备和好友去冲绳北海道或者随便哪里玩的钱,不过,现在,景山娜娜显然更愿意用它们来换一个男朋友。
“我没有一千万,也没有五百万,现在只有十万円。”她说。
这十万円对这种人来说大概是在不算什么大数目,因而金发少女即便对命定的缘分有信心,把它拿出来的时候也有点犹豫,她顿了一下,用那双剔透的红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他,问:“剩下的四百九十万円可以用房费抵吗?”
这听上去实在是太不值得的买卖。
然而上次见面还很爱财的禅院甚尔只是笑了一声,景山娜娜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他的绿眼睛实在太好看,玻璃一样,呈出一种难以形容却剔透的暗绿色,因而即便那双眼睛里笑起来没什么笑意,她的心还是怦怦作响,脸颊红红,继而又难免为自己在这双眼睛前只能拿出十万円而羞愧。
但很幸运,这双眼睛的主人没像上次那样拒绝。
“偶尔倒是可以破例。”
他这么说着,伸出指尖还染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被他杀掉的人的血,就这样把景山娜娜手里的十万円收下了。
福泽谕吉的头像上印上了一枚半干不干的,血色的拇指印。
然后这一沓钱消失在了他肩膀上的空气里。
这对普通人来说实在是超越常识的景象,因而,即便对面前的男人的身份有些猜测,在这一刻,景山娜娜有些呆滞地看着钱消失的地方,而后,她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呆滞,迅速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再将视线往他肩上瞟。
她看上去实在好奇,好像想问什么,甚至禅院甚尔都做好和她解释两句敷衍的废话的准备了,可最后,她却又什么都没问,只是看向他身上的伤口,在此刻体贴地沉默。
少女蹲着的姿势让她离面前脸上染血的黑发男人有点近,凑近一点可以看清他绿色的眼瞳里的纹路,也让禅院甚尔可以闻到她很香的洗发露的香味,然而她没再凑近,只是盯着他额头上脸颊上凝固的血和被血粘连的睫毛短短地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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