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做足准备的景山娜娜其实没有跑很远,确切来说,她只跑了几步路,在出校门的那一刻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拽住了,拉到了伞下。
来者的力气很大,即便收了一点力气,也拽的她胳膊痛,很狼狈的景山娜娜抬手揉了揉被撞痛的额头,抬眸对上一双好像已经等的不耐烦的绿眼睛。
是禅院甚尔。
景山娜娜宁愿相信下一刻天晴了,也不相信这个人会来校门口接她。
但是他居然来了。
也许是她的惊讶的表情太不克制,因而禅院甚尔也不禁皱起眉问了:“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景山娜娜回过神,瘪瘪嘴,吸吸鼻子,将被淋湿了一点的书包抱在怀里,抹了一把脸,把脸上花了的妆揉得更花,又无意义地把脸颊旁边湿漉漉的碎发勾到耳后,尝试把那点感动强压下去。
她眨眨眼,睫毛此刻粘连到了一起,好像有点不太舒服,但她此刻不敢揉眼睛,只好硬生生把它忽视掉,她看了一眼黑发男人空荡荡的另一只手,转移话题似的追问:“你怎么只带一把伞啊?”
“家里只有一把。”禅院甚尔顿了顿,从少女的脸上读出了她想问什么,于是索性直接回答了,“我从来不打伞。”
“噢。”
这一把伞很大,足够把两个人完全罩在里面,但走起来其实还是有点挤,加上他们两的身高差距有点大,总有一点雨丝会飘到她的脸上,而这样大的风雨,再大的伞也没法挡住太多,她的裙摆依旧会被淋湿,但是景山娜娜却依旧感到很开心。
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接她回家,更何况,来接她的人还是禅院甚尔。
想到这,本来因为要淋成落汤鸡而心情低落的少女此刻控制不住地扬起了笑,也许是因为太高兴了,她直接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语调雀跃地开口说道:“那很也好,伞很大,我们挤挤也没关系,更何况雨中撑一把伞也好浪漫呢!”
禅院甚尔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浪漫,只觉得有点蠢。
但并没反驳,也由着她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明明一样在被风吹着,被飘进伞里的雨丝打湿裙摆和没有穿长袜的腿,但在这一刻,刚刚还觉得很冷的景山娜娜突然不冷了,她抬眸看禅院甚尔的侧脸,看他有伤疤的嘴角,看他本来直视前方却在察觉到她视线时回望她的绿眼睛,在他看向她后又立刻要转开视线之前用了一点力气收拢抱着他胳膊的手臂,而后,忍不住朝他笑。
雨啪啦啦地打在伞上,不间断地在响,夏日的狂风把道旁的树吹得都好像要颠倒,马路上有汽车吵闹的鸣笛声,景山娜娜看着禅院甚尔带着点嘲笑意味的,剔透的,玻璃珠一样的绿眼睛,看他眼睛里倒映出来的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场雨永远不会停了。
“甚尔。”在这狂风之中,她莫名其妙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嗯?”被她注视着的男人挑了挑眉,随口一应。
“……”然而景山娜娜其实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咬了咬下唇,咬的牙齿都有点痛,才憋出一句回答,“谢谢你。”
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没回答她无足轻重的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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