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渐渐飘落小雪，梁砚修候在门口，冷得搓手。
来往行色匆匆的路人当中，有位打着黑伞的男人身材格外出挑。
梁砚修盯着对方向自己慢慢靠近，他被男人优雅矜贵的气质吸引住，不自觉地攀比油然而生。
他放下搓得通红的双手，挺起胸膛来。
“先生。”
楚允森拿出一张票来问：“我没来过这里，请问柯教授的钢琴表演是在一楼还是二楼？”
梁砚修接过那张他曾见过一次的邀请函，特邀人：楚允森。
这就是柯小贝真正要邀请的人。
因为里面所有的群众都是他花钱买来的，不可能再会来别人。
他再次抬眼看向楚允森的面孔，风斜吹着雪，像是为楚允森英俊的面容添妆。
梁砚修真诚地说：“他不在这。可能在后面的那几家音乐厅，你慢慢去找吧。”
“好。”
见楚允森轻易被他骗走，梁砚修松了一口气，招手让人撤掉了挡在身后的柯小贝海报。
梁砚修咬着烟，手挡着火，对手下说：“柯小贝要是问，就说海报脏了，马上去拿新的换。”
“是。”
一口香烟入肺，梁砚修暖和起来，又将它吐了，转身满脸微笑地对跑过来的柯小贝展开怀抱，柯小贝窜过来揍了他一拳。
梁砚修捂着胸口入座，前一排留了两个位置，梁砚修坐了其中一个，另一个被他放了公文包。
“鼓掌啊！愣着干嘛！”
在雷霆掌声下，巨大的红幕拉开。柯小贝郑重入场，眼睛随便扫视了一眼台下，脸上并无不悦。仍然保持着端庄大方的姿态，鞠了躬后开始演奏钢琴。
他现在学会了更多的曲目，但是《致爱丽丝》永远是他的压轴曲。
演出顺利地进行到尾声，台下观众十分给力地鼓掌欢呼。
这让柯小贝又高兴又失望。
难道楚允森不来，曲子就不弹了吗？
“一分钟后，柯教授将会为大家献上今晚最后的压轴曲《致爱丽丝》，请大家敬请期待！”
柯小贝站在红幕后，调整了十秒自己的红领结，深呼吸着放松压力。
安静之中，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熟悉地声音从背后传来：“有幸看到柯教授的钢琴演出，可以厚脸皮邀请您四手联弹吗？”
柯小贝乍一回头，正要惊呼，被楚允森捂住了嘴。
黯淡的光线中，唯有楚允森的眼珠格外清亮。
他竖起一根手指贴着唇，小声说：“镇定。外面好多人。”
柯小贝小鸡啄米。
红幕拉开，楚允森做出“请”的姿势，二人一前一后坐到了钢琴前面。
这是一架很大的钢琴，虽然比不上楚允森琴房那台，但是两个人紧紧挨着，显得格外亲昵。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两个人都是小孩，楚允森的手握着柯小贝的手，你弹一下我弹一下，拼凑出来整首完美的曲目。
雪白的手在琴键上翻飞，柯小贝已非昨日，他完全跟得上楚允森的节奏，没有彩排都能配合得十分默契。
这正是柯小贝日夜幻想的场面，他一起和楚允森向台下鞠躬，在观众的喝彩中热泪盈眶。
楚允森取出方巾为他拭泪，他温声问道：“演出不是很顺利吗？我也为你来了，以后的每一场也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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