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灰蒙蒙的天空下,无穷无尽的高楼向着天际线绵延。
像是一眼看不到边的灰色丛林。
“老魏,”袁刚叩了叩会议室的大门,走进来站到魏钊身侧,“人都送走了,几个老董事我亲自送到楼下。新的人事任命也提交过去了,陈总监今天下班前批复。”
“好。”
袁刚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转身,和魏钊一同望着远处滔滔不绝的江流,眸光似波涛翻涌。
魏钊掏出香烟,一支给袁刚,一支给自己。
烟熏雾缭中,袁刚的声音低哑而悠远:“我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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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裴杰正在被一系列变故连滚带爬拖着走。
检察院三天两头的传唤问讯,往往刚应付完回到家,纪委的车又等在楼下了。
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硬板凳一坐六七个小时,通过讯问才得知自己的父亲这些年都干了什么。面对着一屋子的陌生人,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人生、情感、隐私通通拉出来解剖,任由他们翻看搅弄。那种滋味,裴杰不愿意再回忆第二次。
到了后头,裴杰只看得见检察官的口开开合合,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更不知道是谁还待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字一句作答。
走出检察院大门的瞬间,他的胃里忽然一阵翻涌,捂着嘴向前踉跄几步,扶着行道树呕吐不止。
吐到涕泗横流,两眼发花,裴杰再也无心顾忌路人的眼光,双膝一屈跪到地上,仰起脸来看着黯淡的天空,咧开嘴角,笑了。
裴国庆被捕的第五天,传唤频率稍减,裴杰接到了律所师兄的电话。
他木然地按下接听键:“喂,师兄。”
“啊,裴杰啊——”师兄见电话终于打通,大松一口气,但随即就是长久的沉默。
“那个——我记得我三天前给你打过一次?”终于又捡起了话题,往日里巧舌如簧的大律师,此刻竟言语无措起来。
“嗯,是。”裴杰虚弱地点点头,声音落在电话里,听起来很飘渺,“抱歉,当时没有接到。”
他总不能明说,自己当时正在公安局接受质询。
师兄忙道:“没事,都是小事——”
而后又是冗长的相对沉默。
裴杰的眼睫抖了一抖,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
“师兄,”他缓缓开口,语速继而越来越快,“我这边最近事情不少,所里可能顾不过来,律所……我就不去了,退职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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