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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楚衣该给么?”温楚衣反问。

谢兰衣一怔,喟叹:“您的温柔,对于本宫来说就像是一盏酒。明知道醉酒不可取,却还是一晌贪欢,直到再光鲜的外表也掩盖不住溃烂的内里,只好一把火烧了才干净。”

温楚衣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兰衣不语,赶走了殿内所有侍从,自顾自地温盏煮茶。

氤氲的白色水雾模糊了她的眉眼,艳浓的妆容也纯然,她笑起来:“嘘,不要说话。”

“本宫给先生讲一个故事,煮一盏茶。语罢茶歇,先生自可离去。”

花从高处落,水往低处流。

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事,便如同这样的花,这样的水。

那时丞相还不是丞相,是南都最富盛名的谢暮寒谢公子。谢公子虽名声在外,却有早亡的娘,谣传失踪的爹。

京中无贵女愿意嫁于他为妻。只有从江南来的富商之女逢烟雨一门心思非要嫁给他。逢烟雨生得温柔漂亮,偏偏为了追谢暮寒满南都跑。

那个春日谢暮寒烦不胜烦地折了一枝桃花给她。

逢烟雨却隔着花瓣吻他:“你把南都的春天送给我了。”

后来谢暮寒和逢烟雨成亲,那枝桃花被种在谢府,每年都开满树粉色的花。

谢暮寒站在树下对他的妻子说:“桃花总会开,而我总会遇见你。”

谢兰衣又笑了下:“我听到这个故事时,总是疑心这是那个人特意杜撰的。因为这和我听到的看到的,完全相反。”

我总是觉得自己活在木偶戏里。

台上的木偶四肢折断,上扬的嘴角挂着血泪,台下的看客却为凄美的情节拍手叫好。

下人们都说爹很爱娘,对娘很好。可是每日的夜里,我都看见爹站在床头,尖刀对准了娘。

下人们都说娘很爱爹,娘很幸福。可是每日她见到的娘,总是满脸愁容,以泪洗面。

我活得很不开心。可是所有人都对我说,要笑。

后来一个雨夜里,血染桃花,我亲眼看见爹提着染红的刀从娘房里出来。雨水把刀上的血冲刷干净。火焰把娘的衣物焚烧干净。

我把刀捡了起来。

我养的鹦鹉不听话,没能把我想听的话带给我,我便把它一寸寸肢解了。

它很漂亮,死时很美。

我杀害了很多无辜的动物,它们都很漂亮。我得不到的,再漂亮也要毁掉。后来我在府中捡到一只白猫,它又瘦又丑,我没有杀它。

府外的人眼里,我是名门贵女,神仙一般的人物。府内的人眼里,我是自小没了娘的可怜人,是可怖的厉鬼。

十六岁那年,我在谢府放了一把火,火光中我隐约看到了娘,她还穿着当年的那件衣服。

可惜火只烧了半边,很快就被扑灭了。

十七岁那年,爹听说先帝在找一个人。后来,却是我嫁入东宫。我知道,为了谢府的未来,我成了某个人的替代品。

十九岁这年,我预感生命将朽,却遇到了温楚衣,遇到了这世上最难办又不受控制的事。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她不受控制地问出这句话。

温楚衣刚要开口,她便说:“算啦,说好了你不许说话。”

她实在太贪心了。

说好了要告诉他事情的始末,却只愿意挑些不起眼的事来讲,暗地里脏的不堪入耳的,影响她在他心中模样的,一点儿不说。说好了他不用回答,她却想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

说好了,故事讲完便放他走,可是她舍不得。

谢兰衣从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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