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渐信点了一个眼熟的护卫:“带路。”
他要去买甜食酥饼,外带回来的总没有新鲜出炉的好吃。
很快他有些后悔。那个护卫倒是兢兢业业,不敢带得太快,也须注意行走时不能越过主人家太多,云渐信都替他感到累,他看了眼后头书童般的朱临,走了好些步都是面不红气不喘的,倒是他久居深闺,又系着一整套环佩,走动之间极为麻烦。
他皱了皱眉,叫住朱临,朱临性格谨慎及时停步没撞到人身上。云渐信道:“为什么那些人盯着我看?”
我的好郎君哟,您穿着这身士族衣袍,面白如玉身姿如松,身前身后又缀着人,谁看了不知道是个世家公子出行。
看您长得好看,肤如凝脂,是非豪门大户养将不出来的。
但这话他是不会说的,只含糊道:“可能是贪新鲜,没怎么瞧过。”
朱临又给了那带路人一个眼神,意思是快走,耽误这么久极易出事。就在他们停留的片刻,投向这里的眼神更多了。
总算走到城东,云渐信额间都出了微汗,那带路的男子加快脚步走上前——买饼这种事总不会让郎君亲自去做,他折返回来跟主人家报信道:“郎君,今日闭业。”
云渐信大失所望。就算是他,也不能随心所欲,但出来活动一阵出了汗,心情还算不错,他还有闲心向街边好奇的少年少女展颜一笑。
或许这些人是流民,或许不是。云渐信不会在意,过于了解这些和他阶级不同的人的生活,并不是件好事。这些人也未必会接受他的好意。所以遥遥相望、甚至远远地施舍,这个距离,正合适。
朱临走上前,保持着落后半个肩膀的距离道:“小郎君,不如让这护卫先行,我们在原地等车便是。”
云渐信抬起手做了个静止的手势,朱临立刻噤声,云渐信转头看向朱临,笑眯眯地:“有人来找我们呢。”
有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洗了发白的青衫,看款式已是不大流行,他手上捧着一叠厚厚的书袋,神情拘谨而带着焦急。
朱临很熟悉这种人,他当初走投无路转头向云九思时,也不比这人好上多少。
当今政治与血缘挂钩,没有点好的出身几乎无法立足。身世稍微差点的要么做了别府门客要么独木难支,更有因祖上论过罪的,后辈子弟又守着文人风骨,不肯轻贱为商。运道不好,没有机缘,便只能沦为废人。
但朱临很清楚,现在的云九思手上不缺人,他可能尤其不能容忍心怀轨意接近云渐信的人。
朱临预先伸出长臂将云渐信护在身后,那架势真像在手掌心捧了块即将融化的玉。
先前带路的护卫倒是身手矫健,两三下绞了那人,青衣书生狼狈倒地,一双眼睛还是倔强的、孤注一掷的。
他虽然穿了件自以为能够彰显文人风范、书生气息的宽袖长衣,但身材瘦削,真如件空荡荡的衣架子,飞奔过来又被疾速拉回地踉跄倒地,衣袍边沾了泥土——于是云渐信心想自己的外衣边上应该也脏了些。
那个人安静地接受云渐信自上而下对他的打量,双手死死地攥紧手里书页:“请君子听我一言!”
云渐信还是笑着,朱临被这笑意看得心颤,心道难怪云九思最盛宠这位子侄,确实有那么点佛面蛇心的意思。
因为这男子会令他想起过去的自己,所以他开口就带了提点的意思:“无礼!这是云氏的郎君,如果不是什么要事休要纠缠。”
“哦?这么自负才学赶来找我自荐么?你有什么要说的呢?”
云渐信将手背过去,似笑非笑地,像是学堂里的夫子在考校学识。
大部分人被他这样看着都会不自在,这个落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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