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慈喉头上下滚动,方才定神。只是从面上看,一脸肃容正色,可太忠君爱国了。
云渐信结束手上的工作,将毛笔搁在一边,微微颔首道:“准了。”
一个半月前他突然出现在云九思的马车里,本是想一盏毒酒,好走不送。干净利落,立竿见影,可以让他平静、悠长地品味复仇成功的快乐。
临出宫又改了主意。
好像这么些年......就换来一条命?不太够吧?
他阴森森地笑。他很愿意让他讨厌的人,多活一阵子,年老体弱,无助无力地......乞活。
他恨云九思还是霁月光风,君子端方。污名是别人来担,甚至云渐信知道霍恩为什么会死在这个时候。
云九思不想看到他和公主欢好,如送一件物什般将他送予霍恩,他怕霍恩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索性在来洛阳前先下手为强。
真是太漂亮了,布局深远,一发即中。
——这也是云渐信的做事风格。
他温温柔柔笑起来,清清浅浅,朗月风清:“这么说,他这几天消极怠工,是还想多活几天?”
——你也有向我乞求的那一天?
云渐信并不满足,他觉得苏慈想的办法都太温和了,“有伤天和”“有违人伦”,他满怀恶意地想,如果云九思有亲生儿女,便可以抓来剖杀取肉,逼其食之。
只是那样自己就太“桀纣”了。
他一度沉浸在为仇人编织死法的幻想中,颇为苦恼地问道:“哎呀,用什么材质的棺材好呢?要不要抓来宫里,打断双腿,让他在地上爬?”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问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他好像是有点疯了:“我想起来了,他现在身边有什么侍女没有,抓过来,把手剁了,送给他,说是我赏他的——”
云渐信又冷下脸,歪头看向苏慈:“问你呢。”
苏慈跪着,冷汗连连,几乎要晕过去:“陛下多为眼前人考虑考虑,两位皇子羽翼未丰。”
“啊对了,”云渐信拍手道,“到了这个年纪,总该是为自己的子女打算了。”
云渐信用那幅懒洋洋的语调接着说道:“你看,我也不觉得咱们之间有什么差别,都是出身世家大族,我有个不稳定的霍氏助力,你有你父亲留下的天下桃李作路引;我向来恩怨分明,你做人做臣子都算不错;你有两个冰雪聪明的儿子,我差你一截,子嗣零落,可不得补上?”
苏慈并不觉得同皇帝并称是件多么好的事。
云渐信见他表情不对,开解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护着我儿长至弱冠,别的就由他吧。”
他嘀嘀咕咕补充道:“我是觉得,北夷南蛮不太安分,就是这几十年的事了。”他又笑了一下,十足地疯:“我哪管那么远?”
苏慈不开口,云渐信偏要欺辱:“你怎么不说话?”
苏慈苦笑:“陛下想听臣说什么呢?”
那雍容华贵的面孔严肃颔首:“或许我也并不想听你说什么,只是心里有话要说。
“从我很年幼时开始,我的心中便只有恨了,我有一个很讨厌很讨厌的人,他带给我无法解脱无法挣开无法避免的痛苦,我有时候依附着他存在,就在我发现他那么一丁点好时,他痛痛快快地离开了。
“我并不是想念他,我也并不在意。我始终无法忘怀,因为如果我就此遗忘,我过去经历的那些算什么呢?很多人劝我放下,我若不在意我的情绪与感受,那么我活着感知到的是什么?僧人说去触及爱,可我因心中无底线般的恨已经感知不了这种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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