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安扭过头,隋遇抱住了他。
和方才的哭腔不一样,简安感觉到自己的衣领是慢慢湿透的。隋遇的声音很轻,但因为贴在耳边,简安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说,“我差点就没有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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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念荞在两年前就和隋永志提过离婚。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爱情消磨得比旁人想象的更快。她知道隋永志在外头纵情声色,从未出言相阻——逢场作戏,曲意逢迎,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她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见过太多,索性一笑而过,置之不理。直到一个陌生的女孩找上门,告诉她自己肚子里怀了隋家的孩子,绝望地向她求助,或者可以说是,威胁。
顷刻之间,她感到一阵难以言状的恶心,胃里酸水直反,她不擅掩饰,当着众人的面吐得冷汗直流,女孩当场被吓得面色发白,头也不回地跑了。
三天后,穆念荞带着五岁的隋遇,坐上了直抵G市的飞机。房子是穆笙的秘书提前找好的,应穆念荞的要求,选了个安静的小区,在学区附近。
穆笙对女儿的做法不是很赞同,想他Z市穆家的千金,断没有给小三让位的道理。而穆念荞什么也没听进去,冷静地告知父亲自己已留下离婚协议书,只要隋永志签名,她就可以拿到隋遇的抚养权。
隋永志显然不想遂她的愿。软磨硬泡,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一口咬定自己作为隋遇父亲的身份,声称隋家可以破产,但不能绝后。他甚至亲自上门拜访穆笙,不知如何说动老丈人,给穆念荞去了个电话。
穆念荞放下手机,在客厅坐了一整晚,最终还是放隋永志进了云景小区的家门。
不出预料,两人针对婚姻做出的再一次尝试,仍旧以失败告终。隋永志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抚养权归穆念荞所有,那个自称会让孩子认祖归宗的女人不知去向,已经不再是隋家的话柄。一场持续了将近一年的闹剧落下帷幕,就在隋遇以为风暴渐趋平静,一切行将重归正轨时,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日心性骄傲的母亲还是选择了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报复隋家,让众人不得安宁。
后来回想,他对穆念荞堪忧的精神状态其实早有目睹。他的母亲整夜不眠,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有时候她会喝酒,喝到烂醉如泥,然后跑到厕所吐得撕心裂肺,她成日恍惚,一反常态,对亲生儿子不是百般温柔,就是拳脚相向。彼时的隋遇以为母亲只是难过了,生气了,拿他当出气筒,没有哪个孩子不曾做过长辈的出气筒。他忍着,硬生生地受着,却始终不明白这种情绪无关所有,只是绝望,也始终没想到穆念荞争取抚养权不是不会抛弃他,而是不想让隋永志好过罢了。
穆念荞在手术后的第二天夜里醒了,在隋臻的安排下转入了普通病房。她对隋家人有种打心底的抗拒,因此隋臻只来过两趟,便再没有出现。隋永志遣秘书送来慰问,塞满后车箱的鲜花水果和补品,被穆念荞搁在门口看都不看一眼,等着护工当作垃圾丢下楼。林君曼看不下去,视她嫌弃的目光如无物,捡起两捧开得正好的鲜花,修枝剪叶,插进了病房桌上的玻璃花瓶。回头对穆念荞理直气壮,我天天家里医院两头跑,还不让我养点花啦?
林君曼在市里的文化交流处领着一份职,下班之余的自由时间充足,每天不是在家研究食药谱,就是拎着保温桶往医院赶,亲自盯着穆念荞把炖品一勺一勺地吃进肚子。简安和隋遇丢给简勋照顾,就连小区里的广场舞领队也连续一个星期不见人。
这天林君曼打电话给简勋,让他接两个孩子放学,吃了饭再送来医院。她在这头熟稔流利地指挥安排,穆念荞坐在一旁没有吱声。林君曼知道她在想什么,挂断电话说了句,小遇和安安说,他很想妈妈。这下穆念荞更是说不出话。
她把对隋永志的恨意毫无保留地转移给了隋遇,林君曼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可是,她又说,你的孩子才七岁,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受害者,他是无辜的。
简安和隋遇到达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快去呀,”简安小声催促在门口踌躇的隋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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