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拉起来,口号喊得比年轻人还响亮,什么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生活一辈子。简安得逞,跑得一天比一天带劲儿,隋遇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叫苦不迭。也不知哪一道法子起了作用,或者真如穆笙所说Z市都出高个子,一个多月后,两人回家之前,简安已经从往常站直了也只能直视隋遇的第一颗纽扣,一下窜到与隋遇的眉眼齐平。连抽时间回家送俩儿子去机场的穆念荞都吓一跳,以为穆笙乱给人喂补品,被亲爹气不打一出来地说了几句。
林君曼和简勋自然更高兴,连做了几顿大餐给小孩们接风洗尘。穆念荞厨艺不精,但享受做饭,还在G市的时候家里一直没请阿姨。离开前给隋遇找的上门阿姨负责打扫,也会下厨,林君曼听后差点被气笑,说穆念荞放得下心把儿子一个人留在这边,简家还能让他没饭吃不成?左右不过是多添一双碗筷的事,林君曼大手一挥,直接替穆家母子俩做了决定。
遇上简勋出差,林君曼加班的时候,简安颇有小主人的自觉,有样学样地系上围裙,在打碎了一个碗、被热油溅得吱哇乱叫、又迟钝地发现电饭煲没插电之后,终于被前来看热闹的隋遇赶出厨房。简安站在门口不服气,看隋遇先往电饭煲里加了点水,从冰箱翻出排骨浸盐水解冻,捡起砧板上的菜刀给切得七零八落的蔬菜做二次加工,再熟练地打开抽油烟机,把骨头丢进烧开水的锅里。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简安目瞪口呆,对其肃然起敬。一荤一素,整体比不上掌勺多年的简勋,但色香味俱全,简安非常给面子地多吃了小半碗米饭。
饭后撑得慌,简安拉隋遇下楼散步,路过水果店,两人蹲在西瓜摊前拍了半天,把店长的脸都拍黑了,最后挑了个听起来最清脆的结了账。
简安和樊潇擦肩而过时,两人根本没认出对方,还是樊潇眼尖,叫了声简安身后的隋遇。接下来的几十秒如拍默片电影,樊潇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安安?”下一刻就见简安红了眼眶,冲上来抱着他泣不成声。他哭得实在伤心,没等樊潇向人求助,隋遇先捏着简安的后颈把人拎了出来。他帮简安擦干眼泪,让他先冷静下来,有话慢慢说。声音在外人听来是说不出的温柔,樊潇看看隋遇,又看看简安,觉得隋遇也变得不太一样。
樊潇要减重这件事简安是知道的,就像他不止一次说过自己要长高,语言也可以是一种心理安慰。樊潇之前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的歧视而拒绝接受最真实的自己,常乐呵呵地说自己是有福之人,因此对于他在放假前立下的豪情壮志,简安便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身高和体重这种先天因素,很多时候若不加以外力催促,实则很难改变。
看着面前缩小了整整两圈,圆圆的脸蛋都瘦出下巴尖儿的人,简安心底隐隐有猜测,他不欲多言,只觉着心疼,不知道樊潇这段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长高了好多啊,我都没认出来。”樊潇看起来心情很好,他理了个偏短的头发,露出温顺的眉眼。他本就生得白,这一瘦下来,五官竟也跟着立体鲜明起来。
简安不自觉扬起眉毛,把喝到要吐的牛奶和每一次生不如死的晨跑一下子抛到脑后。隋遇在一旁看他得意的小表情,忍笑得辛苦。
其实简安很希望樊潇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自己,但他清楚地知道,从樊潇递出情书的那一刻起,他走出的每一步人生轨迹,多多少少都会有温沉的影子。影子是甩不掉又离不开的存在,只有毫不留恋、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才能真正将之弃于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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