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荞没有正面回答,“穆氏现在很需要华云的帮助。”
“所以你们只是交易?协议婚姻?华云答应给我们多少钱?周如良真的尊重过你吗?这么大的穆氏就指望着你一个人牺牲了?”连串追问直逼人心。
“隋遇。”穆念荞冷了语气,提醒他的口无遮拦。隋遇抿了抿嘴唇,收敛怒意,低声说抱歉。穆念荞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多年前的一意孤行,让隋遇从小远离家产争夺和商海浮沉是否是正确的决定,须知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联姻只与利益交换有关,是以小换大的最佳方式之一,然而隋遇似乎不明白,并且无法接受。至于周如良的付出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不是需要她花费太多心思琢磨的事情。
“我以为你不会再次选择婚姻。”隋遇坦白,想到什么,苦笑道,“所以你和外公才这么着急送我出国吗?”让他缺席穆念荞和周如良的婚礼,在大洋彼岸无能为力,甚至无法以儿子的身份亲自送上祝福。
“不是的,小遇,在这件事上,我和外公没想瞒你,不然我今天也不会带你认识周叔叔。”穆念荞解释道,“出国是基于对你未来的考量,和其他人无关。”
一句一模一样的“和其他人无关”,隋遇不久前才从隋永志的嘴里听到。他觉得讽刺。
“可是你们在替我做选择的时候,有考虑过先询问我的意见吗?”十年前飞往G市的机票,破碎的家庭,如今穆笙的遗嘱,穆念荞的婚姻,还有一切准备妥当只需要他点头便能就读的名校,隋遇细数,从小到大,好像没有哪一件事情是真正由他做出定夺,包括与简安的感情,若要追根溯源,也和穆念荞对简家的态度转变不无关系。隋遇十七年的人生一帆风顺,偶有坎坷也能化险为夷,当下幡然醒悟,他出生在穆家,被冠以隋的姓氏,注定不可能平凡,所有人都为他指明道路,命运早在他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睁眼的那一刻起就告诉他,人生海海,总有人需要戴皇冠,承其重,负重前行,没有退路,也不能回头。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穆念荞试图说明,话语不知道是对隋遇说,还是在劝慰自己,“这么多年,该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想重新组建家庭,周如良恰好是合适的人选。你放心,周如良尊重我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我和他不会有孩子——”
“我当然不是担心这些,”隋遇打断她,声音很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但绝对不是以联姻的方式。”因为亲眼见你踏入坟墓,又亲眼见你浴血重生,所以更加不希望你重蹈覆辙。婚姻失败的风险就像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隋遇不欲看到穆念荞再次深陷如履薄冰的痛苦。
谈话不欢而散。周如良抚摸穆念荞的头发,将女人轻拥入怀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茶叶是好茶叶,提神醒脑,隋遇失眠整夜,在清晨的曦光中拨通了隋永志的电话。
五日后,隋遇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回G市,到达云景小区时指针将将走过七点四十分。他输入1602的大门密码,换鞋,洗手,风尘仆仆,走进房间,撞见床单凌乱,薄被隆起弧度,简安整个人窝在他的枕头里,侧身睡得安然。隋遇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好久,手指拨开简安的头发,露出额头,掌心轻柔贴了贴脸颊,凑上去把人吻醒。简安迷迷糊糊,以为在做梦,听话地顺从,舌尖小心触碰,乖得不像话。直到缺氧难受,才呛咳着从梦中醒来,盯着隋遇看了半分钟,嘴唇还肿着,睫毛忽闪,先红了眼眶。
隋遇捧起脸蛋再想亲吻已经来不及,简安背过身蜷进枕被,将他的一只手心结结实实压在脑下,二十多天的思念无声,这是还生着气,却不让走了。隋遇动了动手指,摸到些微湿凉,心底生疼,索性合衣躺上床,亲了亲简安的耳朵,也不管他在听与否,自顾将近一个月的生活说了,从高层会议到觥筹交错,桩桩件件,日日夜夜,提及晏鸣和周如良,还有人间蒸发的温沉,只是免去了穆笙的安排以及与隋永志的对话,他认为至少眼下不是告知简安的良好时机。
“感觉你在过一种很新的生活。”身边传来闷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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