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便利店坐到午后,空易拉罐散落一桌,大部分时候是樊潇在说,简安在听,再顺便拍拍樊潇的背,叫他慢点喝。期间简安出来一趟,往刘宸手里塞了份热乎乎的关东煮,又说了一遍他可以先走,刘宸只好实话答,他收了穆老爷子的钱,作为隋遇的私人保镖,如今隋遇不在,保护简安就是他的本职工作。这套话倒起了效用,简安离开前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最后是刘宸帮着简安把喝醉的樊潇抬进车里。简安本想带樊潇回1602,睡在隋遇家的客房,怎料一下车就碰上在小区遛弯的樊爸,一向以乖巧形象示人的简安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樊潇大白天喝醉的来龙去脉,只好在樊爸动怒的苗头冒出来之前先乖乖把樊潇交到他手上,本欲跟上前说几句,本就生得高大的樊爸一个眼神睨来,吓得简安立在原地不敢动,眼睁睁看着樊爸像扛麻袋一样把儿子扛回了家。
樊潇还是挨了打,被樊爸罚跪了整整两天两夜。原因不止醉酒,主要是樊潇酒醒后脑子搭错筋,梗着脖子硬是在樊爸气头上当着樊妈的面出了柜,说喜欢一个男孩子喜欢了很多年,酒也是为了那人喝的。这敢情好,樊妈被迫接受事实,哭到差点儿断气,樊爸怒火中烧,把人往房间里一锁,断水绝食,让人面壁思过。樊妈到底心疼孩子,第二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偷偷爬起来找钥匙开锁,猛然见樊潇倒在房间正中,怎么叫都不醒,已然是昏了过去。
简安隔天从林君曼口中得知樊潇住院的消息,赶到医院正巧听见樊爸让他说出男生的名字,只要樊潇保证不会再动喜欢男人的歪念,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樊妈在一旁使眼色,樊潇跟没看见似的,不怕死地说了句我没有错,气得樊爸扭头就找趁手的工具,简安见状赶紧跑来抱住樊潇,樊爸的视线从樊潇身上挪到他身上,表情古怪,简安一个激灵,下意识松手,想了想还是趴上去,两眼一闭就是喊,叔叔这样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樊爸被喊回了些许神志,樊潇和简安守口如瓶,见问不出什么,不惑之年的男人像是突然被压弯了脊梁,跌坐在椅子上陷入沉默。病房一时落针可闻,护士进来换点滴,樊潇很快在药物的作用下坠入深眠,樊妈走到床边给樊潇掖被角,简安看见她红肿的眼睛泛起泪花,眼尾有细密的皱纹。女人说起丈夫做生意养家的不易,说起樊潇小时候生病吃激素药导致身材发胖,在学校受过不少欺负,说起她和樊爸在简安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村里有人因为喜欢同性,被人套在麻袋里活活打死。
“安安,”樊妈哽咽,一只手死死抓着简安,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我和你樊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仔仔不能喜欢男人、一定是不能喜欢男人的啊……”
点滴还剩一半,简安没有等到樊潇转醒就离开了。G市的夏季晴雨不定,来时还是艳阳天,这会儿飘来几片乌云遮顶,惊雷一声轰鸣,竟是直接下起了太阳雨。医院门口空旷,简安避无可避,回到保安亭的檐下等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撑伞下车朝他走来,说有人想见他。简安的戒备心很强,本不欲做理会,听见司机又道“我家先生你是认识的”,车窗适时降下,他在雨幕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简安上车后叫了声叔叔好,直觉隋永志有话要说,便没有问目的地。男人多年未回G市,视线掠过市中心新建的一幢幢大楼,瞧够了,才意兴阑珊转过脸,问简安为什么去医院。简安说朋友生病了,隋永志看了眼他揪紧衣角的指尖,笑了笑说让他不要紧张。
“我这次来只是想确认一些事。隋遇准备出国,你什么打算?”隋永志透过后视镜看见简安不为所动的脸,突然觉得有趣,“你还不知道?”
隋遇问过简安要不要一起出国,他只当人随口一提,没有放在心上,可隋永志这个隋遇一年都不见得想起几次的爹对他的男朋友如此了如指掌,简安莫名不爽,即便毫无头绪,此刻也不愿输了气势,于是含糊说自己还在考虑。
隋永志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是怎么跟你说,自愿,还是迫不得已?”他回想起隋遇在茶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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