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了,心脏狠狠地一缩。
讲话的人端方,笔直,身姿像一株小白杨,他来回踱步的姿势,偶尔小口喝水的习惯,甚至不经意的语气词,都像极了一个人。
“……钟……老师。”
旁边同事听到他喃喃自语,问,“怎么了?有事吗?”
叶邻连忙摇头,“不好意思,没事。”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那个人不是,他们长得也根本不一样,只是很久之前,叶邻便失去了作为学生被师长授课的感觉,如今他坐在这里,听到别人的分享,仿佛回到高中。
那段无能弱小的日子。
或许……还是有阳光,不全是漫天阴霾,他曾经看过无边的海,将自己的飞机放飞于天际,他能够坐在这里,能够带家人离开落后的乡村,他都无比感激那个人,教导自己、培养自己、给他指明了一条道路的人。
“叶工,你看我这个方法行吗?”那人笑着问了叶邻一句。
他点点头,由衷地为新同事肯定。
下午的工作结束了,出了门,叶邻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为什么眼眶干涩,酸痛不已。
下雨了。
雨水浑浊,视线也不清晰。细细密密的雨针落在他的肩膀,草丛泛着水汽,他撑起伞,漫无目的转到一片不常去的街区,在巷子里的屋檐下又见到一个人,男人穿着随意,叉着腿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他旁边还有一块简易的旧黑板,几个孩子在上面算算术,他们争先恐后地喊老师,“看看我做的对不对!”
“老师!先看我的!”
“你的一看就不对!3+5怎么能等于8呢!”
“你才不对呢!”
他们叽叽喳喳地吵嚷着,男人笑着说:“好啦,都回家吧,下雨了。”
一个小女孩用手挡着脸前的雨点,问他,“那老师,明天你还来吗?”
“来啊,我有空就来。”
“太好啦!”她高兴地跳起来,“那我们明天见!老师再见!”
其他孩子也纷纷道:“老师再见!”
他耐心地,和她们一一道别。周围的人散去了,叶邻还以为是自己又看错,可他揉了揉眼睛,下一秒便忘了撑伞,被淋得半湿,似乎无法相信他看到的,就那样僵硬,又带惊措地站在巷子口。
他听见那个男人问他。
——“下雨了,你不回家吗。”
心脏已经不仅仅是收缩,而是剧烈的痉挛,周身的血管为此扩张,他的脉搏,他的心跳,为此彻底地失频。
叶邻竭力控制着呼吸的平稳,再开口时嗓音依旧带着颤抖。
他有些低哑地说:“……我有一道题不会,……你知道吗。”
男人笑了:“你是专家,问我啊。”
“我不是专家。”他吸了吸鼻子,“但是,专家也有教他的老师,对么。”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叶邻走近了几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钟令嘉的脸。
男人多了些风霜的脸上更添从容的魅力了,他也安静了下来,停了好一会儿,忽而对叶邻笑笑。
“那就,再讲一次吧?”
伞外的世界朦胧,伞内,他的双眼被泪水浸湿,就像那个停电的夜晚,那些数不清的他和老师度过的夜晚。
“……老师。”
钟令嘉也有些混乱,“别哭啊。”
一晃这么多年,叶邻的个头都长了不少,还是如竹子般清瘦,钟令嘉拍拍他的背,叶邻直接抱住他,无人的巷子里他这样大胆,或许,叶邻想,他一直都是这样大胆,喜欢老师,追求老师,在高中时期就经历这样一场瓢泼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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