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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就饱了,坐沙发里闷着头看了俩小时电视,给傅婉初都看困了, 边打哈欠边站起来说:“我要睡了,你挺着吧。”

傅晚司“嗯”了声,眼睛还在盯着电视。

等傅婉初关上了次卧的门,他才偏了偏头,落地窗外已经被大雪模糊,晃眼间白得有些不真切。

瑞雪兆丰年,傅晚司心想,他什么时候会有一个“丰年”?什么样的一年才算得上“丰年”?

不确定是不是突然“长大”的后遗症,从老妈那儿回来后傅晚司心里有点空,无论是忙着做菜还是忙着吃饭,就算现在闲下来了,都填不满这块空洞。

“以前过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傅晚司喃喃,手里的橘子半天也没想起来往嘴里放。

电视里小品演员努力释放着一个又一个无聊的笑点,他调低声音又看了半天也没能笑出来,拿起遥控器刚要关了电视去睡觉,嘈杂的笑声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门铃。

举着遥控器的动作蓦的停住,喉咙无意识地滚了下,傅晚司慢慢扭过头看向入户门的方向,嘴唇张了张,脑海里回荡着他和程泊说的最后一句话。

“见到他就告诉他,下次见我先学会敲门。”

理智回笼,傅晚司皱了皱眉,放下遥控器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打开了门——

门外没有人。

傅晚司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立刻看向电梯,刚从他这层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的空白里酝酿着一股无名的火气,刚要关上门,门上忽然传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他顿了顿,走出来,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斜挎包——傅晚司几乎立刻就想起来了,他和左池在公园见面那次,左池就背的这种包,后来搬到他这里住,左池又买了几个一模一样的。到最后都被他扔出去了。

傅晚司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拿了起来拎进了家里。

电视里的晚会还在播着,从嘈杂的小品变成了音量温和许多的舞蹈节目。

傅晚司坐在沙发里,把包扔在茶几上,放了半天,才弯腰低头抓过来拉开了拉链。

包不大,里面装满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傅晚司先拿出来一个包装精致的木制盒子,木头很有分量,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是沉香木。

打开,里面是个玉坠子,成色和当初傅晚司送出去的那块很像,连雕工都几乎一模一样……

傅晚司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盖子,把东西扔在了一旁,像扔个垃圾。

第二个拿出来的是一本书。

傅晚司看着封皮上“山尖尖”三个字,拇指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两下才翻开书,他没仔细看,很粗糙地用指腹抵着书口从后往前扫了一遍,每一页都用彩笔写了批注,字体圆圆的,出自谁手一目了然。

可这本书不是当初左池从他手里要走的那本了。

左池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那本写满了字被翻得有些旧了的《山尖尖》,在傅晚司崩溃的那晚,和所有跟左池有关的东西一起被砸得面目全非,最后被扔进了垃圾桶。

思绪飘回了几个月之前,就在他现在坐着的沙发上,左池看了书之后趴在这里哼哼唧唧地说自己难受,执拗地问他,书里的男人和女人都死了,最后女人在山顶种的桃树到底活没活,长大没长大。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傅晚司把书放到一边,闭眼靠在沙发上,很轻地呼吸着。

这些事他可能要用很长时间忘记,因为到现在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我觉得它长不大”。

左池很沮丧地笑,还有些许青涩的脸上竟然透着股认命,说他也觉得。

他当时莫名看不得这个小孩这么笑,就继续说“但我希望它长大。长得很好,从一株树苗到一棵大树……可能结的桃子不那么好吃,终归是女人亲手种的,男人会很喜欢。酸的也喜欢。”

“真酸,”傅晚司自嘲,“这些话哪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电视里开始唱“难忘今宵”时他才坐起来,没再看包里的东西,也没再管扔在一边的书和坠子,扔下它们一个人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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