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在衣角的猫毛、宝石山上吐露的真心、面馆里分食的片儿川、报纸包裹的鲜花、还有在六和塔下重叠了一瞬的影子。换成任何一张陌生的脸,也能毫无差错地复制一份吗?
沈思渡听见自己虚浮的嗓音,吐出满是残屑的字眼。
“后来也是。”
游邈的肩膀极轻地僵了一瞬。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往前迈了最后一步:“你说要买给我的那个家呢?”
“那个不是。”
游邈的呼吸断了一拍。
沈思渡的声音却很轻,他分明是在笑,可看起来却像是哭:“反正都要死了,剩下那点钱也带不走。送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沉默太长了。
长到沈思渡开始听见远处的鸟叫,听见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闷在重重叠叠的窒息感里。
游邈搭在膝盖上的手,骨节一寸寸收紧,然后松开了。
那只手单纯地失去了抓握的理由,顺着重力瘫软下去,恢复成一种毫无防备,也毫无所谓的姿态。
“好。”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
沈思渡转过头。
游邈没有看他。他看着远处,看着那条被日光烧成金色的城市天际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思渡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什么都没有,磨不出半点声音。
游邈站了起来。
动作轻便,顺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一两下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转身,面向下山的石阶。
沈思渡看着他的背影。黑色夹克被风吹得微鼓,逆着光,肩胛骨在布料底下撑出两道薄而分明的棱线。
脚步声落在石板上。
一下,两下。均匀,笃定。不需要回应,也不等待挽留。
第三步的时候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可能只是踩到了一块不平的石头。
石阶开始吞没游邈。先是小腿,再是腰,最后是那一截清瘦的后颈。
树影无声合拢。
山顶只剩下沈思渡。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东边的正中,游邈说得没错,东边是空的。什么都挡不住。
这是他们来看的日出。
沈思渡坐在那块被晒热的岩石上。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摊着,仿佛在接着什么东西。
但只有光。那种带着灰尘颗粒的光,填满了他掌纹里的每一条沟壑。
沈思渡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句话。
是他自己说的。在公司楼下,摩托车旁边,他站在游邈对面,吐出的那句话。
“你扔了吧,我不要了。”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只是在说那只瓶子。
可现在沈思渡坐在这座山顶上,日光把身上所有的阴影都烧干净了,他才终于后知后觉,此时此刻他到底扔掉了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游邈。
是姑姑。一条微信语音,灰色的长条安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