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郑勉要是能来就好了,”她拉了拉裙摆,语气里带着点意兴阑珊,“他都没见过我穿婚纱的样子。”
“郑勉最近很忙?”沈思渡问。
“也不算忙。”向意涵的手停在腰侧的别针上。
“就是……经常说不准。上周说好了一起拍登记照,当天早上突然说连里有事。之前约好了挑请帖,打电话过去,又说临时在外面,”她抬起眼,从镜子里看着沈思渡,“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觉得……他以前也这么没准儿吗?”
这句“你觉得”抛得很轻,却像一根带着温度的引线。向意涵的眼睛亮得透明,里面压着一层还没成型的疑虑。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那一秒里,沈思渡已经在脑子里把郑勉那点烂账翻了个底朝天。
“部队的人时间确实不自由,”他选了个最不会出错的角度,语速平稳,“尤其是带兵的,临时突发状况很多。”
“但他不只是忙。”向意涵转过身,直接面对着沈思渡,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前天洗他衣服,在他兜里翻出一张便利店的小票。凌晨两点的,两份关东煮。那家店在西湖边,离他们营区三十公里,离我这儿二十公里,但是他跟我说那天他在连里值班。”
沈思渡没想帮郑勉瞒什么,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郑勉那天去了哪儿。但他本能地不想让谈话往更深的地方陷进去,于是给出了一个最平庸也最合理的解释。
“可能是带队出去公干,或者帮领导跑个腿。这种事在他们那儿挺常见的,有时候半夜出发,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儿。”
向意涵看着他,像是在衡量这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最后她笑了一下,转回去面对镜子,用手理了理头纱。
“也是,可能我想多了。”
她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明朗。
设计师从衣架上取下另一件:“试试第二套。”
“我去趟洗手间。”沈思渡站起来。
“洗手间在走廊左边第二间。”设计师指了一下方向。
沈思渡没有去洗手间,他穿过走廊,推开了工作室的后门,走进了巷子。
梧桐树荫浓重。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水泥地上叠印出深浅不一的墨绿色斑块。知了在叫,空气里浮动着初夏的闷热。
沈思渡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斜对面的一个报刊亭上。
他走过去,在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烟盒里,挑了一包软金陵。
付钱,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
第一口吸进去的时候肺腔一紧,紧接着是一阵辛辣的刺痒感从气管一直烧到胸口,他上一次抽烟还是刚来杭州,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为了快速融入社交。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太久没抽烟了,身体已经不认识尼古丁了。
身体在排斥,神经却在欢呼。
沈思渡靠着墙,眯起眼,慢慢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梧桐浓荫里散得很慢。 w?a?n?g?址?发?B?u?y?e??????ù???ē?n??????2????.??????
一缕拆散了的旧棉絮,灰扑扑的,懒洋洋地往上飘,最后消失在叶子的缝隙里。
那些碎片开始归位,便利店的收据单,临时取消的约会,被揽着肩的男孩。
郑勉一点都没变。
他正在筹备婚礼,同时也在筹备别的。
就像那双手,一只手拍着沈思渡的肩说“帮你介绍女朋友”,另一只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什么人身上。
沈思渡把烟蒂咬扁,没有回甘。
巷弄深处,摩托车的怠速声沉沉压过来。
沈思渡转过头,一辆黑绿相间的摩托车从巷口拐进来,速度很慢。
骑车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黑色T恤。半盔压着眉骨,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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