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某种被冒犯的生硬,“我不需要你的因为。”
这句话出口的速度比游邈预想得更快。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端着水瓶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沈思渡没有急着说话。他看着游邈的手指在瓶身上微微收紧又松开的动作,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你,”他慢慢地说,“是因为我自己。”
游邈没有接话。
吧台那边传来杯子碰撞的声音,白毛男生开始摆杯子,为四点的营业做准备。
沈思渡忽然站了起来:“我去门口透透气,有点闷。”
午后三点多的阳光是白的,不留情面地铺在巷子的每一寸地面上,把梧桐的影子压成了一片深浓的墨色剪纸。
空气很烫,带着柏油路面蒸腾出来的那种干燥的焦味,和远处小吃街飘来的油烟气。
沈思渡靠着门边的墙,梧桐的树荫刚好切在他身上,于是他半边肩膀陷在阴影里,半边肩膀敞在日光外。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盒刚刚买的软金陵,抖出一根含在嘴里,打火机拧了两下才打着。
第一口吸进去,肺腔条件反射地紧缩了一下,然后是尼古丁碾过神经末梢的涩意。他靠着墙,微微仰起头,让烟雾从嘴唇间慢慢溢出来。
烟在午后的强光里几乎是透明的,不像夜晚那样有形有质,一离开嘴唇就立刻被阳光吞掉了,像一句还没说完就被风截断的话。
游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出来了。
他靠在门的另一侧,和沈思渡之间隔着那扇半开的铁门,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沈思渡。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砸下来,游邈皱了皱眉,抬手挡在额前,显然是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但他还是出来了。
就在刚才,门里有冷气,有银发的阿翔,有即将到来的朋友们,热闹触手可及。
“你抽吗?”沈思渡偏过头问他。
“不抽。”
沈思渡“噢”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抽自己的。
巷子里很静。午后的这个时段,大学城的人都躲在空调房里,路上没什么行人,蝉倒是还在叫,但叫得有气无力的。
烟烧到一半,灰烬长了一截,悬在烟头上,不肯掉。
沈思渡夹着烟,视线放空,落在巷子对面墙根处一株从裂缝里钻出来的野草上。
叶子的绿在正午的白光下鲜艳得失真。
指间的烟忽然空了。
或者说,是被抽走了。
游邈的手指从他嘴唇边掠过,不算轻也不算重,那触感只有一瞬,指腹蹭过下唇的时候,带走了一点烟草的余温和一点皮肤的干燥。
沈思渡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向游邈。
游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的另一侧走过来了,手里夹着那根从沈思渡嘴里取走的烟,低着头,看了一眼长长的灰烬,然后抬手,轻轻一弹。
灰烬纷落。
午后的阳光太亮了,落下的烟灰只是一小片灰白的粉末,在他们之间无声地坠地,什么也没留下。
沈思渡以为他不愿意闻烟味儿,眨了眨眼,正准备开口说“不抽了”。
游邈已经把那根烟重新送了回来。
还是那种不算轻也不算重的力度,指尖捏着滤嘴,稳稳地递到沈思渡的唇边。
沈思渡没有动,游邈就把烟抵在了他的下唇上,指腹贴着滤嘴末端,微微一推。
沈思渡张了张嘴,把烟含住了。
游邈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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