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邈却没看他。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江面,远处的灯火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极薄的亮线。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沈思渡好像忽然读懂了——游邈在忍。
忍着不问。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沈思渡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西装外套在风里微微鼓着,衬衫的下摆早就从裤腰里扯出来了。他站在城市阳台的栏杆边上,穿着一身被揉皱的正装,指关节渗着血,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一个刚从什么事故现场逃出来的人。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
“我打了郑勉。”沈思渡开口了。
游邈的手指在栏杆上收了一下。
“一拳,打在脸上。然后踢了他一脚。”
沈思渡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许起伏。
“他跪下去了。”
游邈终于转过头。
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移至解开的领口,又移至那几枚红肿的指关节,一路扫过。
“就一拳?”
“就一拳,”沈思渡顿了顿,“加一脚。”
“打哪了?”
“脸。”
“踢呢?”
沈思渡眨了眨眼,没说话。
游邈的嘴角弯了一下。
“做得好。”
短短三个字里,带着绝对的偏袒与安抚,直截了当地砸进胸腔,彻底抚平了这一整天所有的紧绷。
他们沿着平台的步道慢慢往前走。
沈思渡把整件事从头讲了一遍。从进宴会厅开始,签到,坐下,敬酒,看见那个搬红酒箱的年轻人,看见郑勉的手落在那个肩膀上,看见那一缩。
“然后我就站起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怔了一下。
“我都没想到我会站起来。”
游邈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你给向意涵看了?”
“是。”
“她怎么做的?”
“她自己决定的,把视频投到了幕布上。”
游邈没有评价,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消化这件事的重量。
他们走到了平台最前端的弧形观景区,这里视野最开阔,三面都是江和城市的灯火。风从江面上不间断地涌过来,把沈思渡的衬衫吹得贴在背上。
游邈在一条石凳上坐下来。
沈思渡在他旁边坐下,隔了十几厘米的距离。
江面上有船的汽笛在远处响了一声,低沉的、悠长的,似乎是谁在叹息。
“你知道吗,”沈思渡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刚才在走廊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对岸的灯火上,“我大概会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游邈没有接话。
“没有什么故事可以讲,当然也没有什么伤疤可以展示,”沈思渡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就是那种……你可能路过都不会多看我一眼的,一个普通人,按部就班地生活着,无功无过。”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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