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缭捏着小胡子,远远地站着,给李斯出馊主意:“我看太子最近的功课字迹不太好,你该多给太子布置一些字帖练一练。”
“哇呀呀!”扶苏气得跳脚,放开李斯去抓尉缭。
尉缭笑呵呵地抱住扶苏,捏捏他脑袋上的两颗小丸子,“再过两年太子就要到变声期了,可要养着点嗓子,不然会变成鸭子声。”
“才不会呢。”话是这么说,扶苏的嗓门还是小了,声音也变得软软糯糯。
嬴政笑吟吟地看着李斯:“在哄孩子这一点,你可不如尉缭先生。”
李斯起身整理衣冠,笑道:“太子本就聪慧仁善,只是喜欢玩耍,臣相信太子不会伤害臣。”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扶苏竖起大拇指。
信使的赶路速度自然比王驾要快许多,昼夜兼程十日就到了邯郸城。
张良把诏令交给李牧:“代郡如今水深火热,万千百姓等待李公出面。秦王和太子都已经准备好了赈灾粮食,派萧何带太子属军随后赶赴代郡。但李公明白这个道理,赈灾救民也要先让代郡归秦。”
李牧接过诏令,握紧手中薄薄的帛书。尽管已经答应扶苏会帮忙劝降,可真正面临这一刻,他还是浑身无力,只觉双腿难以迈出半步。
张良笑意淡淡道:“大秦就算再仁义,也不愿再复穆公往事。在没有彻底平定代郡之前,赈灾的太子属军是不会过去的。”
他不用点明,李牧也立刻猜到了张良说的“穆公往事”是什么。
当年晋国受旱灾,向关系一般的秦国求粮相助。秦穆公同意救济晋国,为了让粮食快点抵达晋国都城,便走水路。
秦国派去晋国送粮的船队浩浩荡荡,如同蚂蚁密密麻麻接连赶赴晋国都城。河道沿途的路人见了都叹为观止。
可次年秦国受了旱灾,找晋国求救。晋国非但不愿相助,反而趁着秦国受灾,派兵偷袭。
张良低头看着安静的李牧:“秦国君臣不是傻子,被白眼狼咬过一次,还能被咬第二次。救灾先定代!”
半晌后李牧声音虚弱道:“我明白,一定会竭尽全力劝降代郡守军。”
“李公大义。”张良拱手拜礼。
李牧笑了:“我从前听闻张氏一族在韩国五世为相,如今见了郡守才知道张氏之能。”
张良白皙的下巴微抬:“一般的张氏族人也没有我这样的智慧。”
李牧愣了下,这自恋的语气让他差点以为在面对太子扶苏,不由得笑出声:“郡守不愧曾为太子属官。”
张良对太子属官这个身份也很自得,脸上的笑容和善许多。他为李牧安排护送的护卫,将其送至王翦军中,再由王翦安排去阵前劝降。
王翦一直也没有离开赵地,在代郡边界驻军留守,最先知道代郡地动的消息。在没有得到咸阳传来的王令前,他就已经开始紧张练兵,准备攻打代郡了。
当然他也没忘记让秦军严防死守,免得有代郡的灾民越过两军分界。在占据不明的情况下,秦军不可能毫无防备地收容代郡百姓,万一有细作或赵军混入其中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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