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劈开了他混乱的、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意识。
不能就这样倒下。
如果现在倒在这里,像一滩烂泥,或者像之前无数次在绝望中期望的那样,就此沉入永不醒来的黑暗,那么,然后呢?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他带着这个刚刚得知的真相,无声无息地消失。父母的死,那场被精心伪装成意外的谋杀,那个被标记为“影子计划”的交易,将永远被掩盖在冰冷的档案袋里,被尘封在只有阎家人才能触及的绝密层级之下。
没有人会再知道任何真相。
没有人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没有天理,没有昭雪。
他们的冤魂将永远沉默在漆黑的海底,而凶手和得益者,将继续在这片海域,乃至更广阔的世界里,叱咤风云,呼风唤雨。
不。
不能这样。
这个认知,如同一剂强行注入心脏的肾上腺素,带来剧烈的疼痛,却也瞬间驱散了部分笼罩在他四肢百骸的冰冷和虚软。
他松开死死扣住墙壁的手,指甲在墙壁表面留下了几道几不可见的浅痕。他强迫自己站直,不再依靠任何外物。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距离阎宁例行巡海结束返回,还有一段时间。
他没有时间难过。没有时间消化真相带来的冲击。没有时间沉浸在滔天的恨意和悲伤里。
还有一件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他必须立刻搞清楚。
那就是阎武。
这个心思活络、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难以捉摸的弟弟,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么?
他毫不隐瞒的说出影痛剂时的眼神和话语,现在回想起来,都蒙上了一层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色彩。
他是确凿无疑地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闽龙渔79367’与自己的关联?还是仅仅凭借敏锐的观察和猜测,发现了他露出的马脚?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兄弟阋墙、暗流涌动的微妙时刻,阎武,这个知晓或猜到部分真相的人,会不会成为一个最大的、不可预知的变数?
陶培青必须知道。
他必须尽可能摸清阎武的底牌。在阎武可能成为引爆一切的导火索,或者成为决定他生死的关键人物之前。
他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和恨意,被强行压制成一种高度集中的能量。他朝着记忆中阎武那个位于僻静角落的实验室方向走去。
陶培青刻意放慢了脚步,以掩饰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激荡。但他的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
模拟着各种可能遇到的场景,阎武可能的反应,以及他该如何接招,如何在不暴露自身意图的前提下,套取他需要的信息。
每一步思考,都像是在布满荆棘和陷阱的黑暗中摸索,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转过一个堆满杂乱缆绳和废弃木箱的拐角,前方就是那条通往实验室的僻静走廊。光线更加昏暗。
陶培青看到了他们。
阎武和阿海果然在那里。两人挨得很近,正在低声交谈。阿海背对着他来的方向,阎武则半张脸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只能从他微微前倾的肢体和压低声音的姿态,看出某种正在商议或叮嘱的意味。
陶培青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住,脸上只剩下最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