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跪在了那些衣服前面,不再说话,低垂着头,肩膀开始抽动。
他在哭,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陶培青看着他,那个肩膀抽搐却拼命压抑着不出声的背影,看起来那么陌生,又那么脆弱。
他以前觉得阎宁总是坚不可摧,好像没有什么能打倒他,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低头。
可阎宁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像有人把他身体里那块一直顶着的砖,抽掉了,他再也撑不住了。
第59章 同生共死
陶培青轻轻站起身,他走到阎宁身边,停顿了一秒。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阎宁抬起头。那一瞬间,眼眶中的泪水决堤般的涌出,那些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他胸前的衣服上,砸在他手里的那些昂贵面料上。
这是陶培青第二次看阎宁哭。
他蹲下来,与阎宁平视。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止不住的泪水和那张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的脸。
“阎宁。”陶培青的声音很轻,“别再来了。”
阎宁的泪水,却因为这一句话,涌得更凶了。
他跪在陶培青面前,伸手搂住他的腰,头贴在陶培青的腹部,像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起来。那些哭声闷在陶培青的衣服里,闷在他瘦削的身体上,却依然清晰。
陶培青的手悬在半空中,迟疑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安慰他?不应该是阎宁来安慰自己吗?全乱了。
可那双手,最后还是本能地落在阎宁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哭了,阎宁。”陶培青反而安慰他。
陶培青的人生,走到这一步,他无怨无悔。从他把那管液体推进自己血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需要一种方式来结束这一切,来给这数十年的痛苦画上一个句号。
既然他选择好了让自己成为这件事情的结局,他就不希望再有更多人难过。他希望所有人都能把他忘了。就当作杜聿礼从来没有把他带回来过,就当作他已经死在那个船屋里。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人都会重新开始。
包括阎宁。
尤其是阎宁。
“你这么做,是为了离开我对不对?”阎宁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几乎听不清,“是为了惩罚我对不对...”
阎宁抬起头,满脸的泪痕,眼睛红得吓人。
“你还在生气对不对?你是在骗我的对吗?就像你骗我,说我爸死了,说你没有救他。你只是惩罚我......”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绝望的希冀。他希望这是假的,希望陶培青在骗他,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另一个谎言。
陶培青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擦了擦阎宁脸上的泪痕,没有说话。
他的恨,他的爱,他的一切,在离开那个岛的时候,都没有了。
过去,父母的离世,是陶培青身上被凿开的洞。他一直以为,只要找到真相,只要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洞就会被补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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