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宁在那个只能站下两个人的地方挪动着。他的头顶就是那些悬着的水泥板,他的脚下是不平整的碎石。他托住梁斌的腰,把他往上抬了抬。
“一会儿你胳膊用点儿力。”阎宁说,“让培青把你拽上去。”
梁斌看着他,在黑暗里看不清阎宁的表情。
“怎么是你?”梁斌问。
“你快点儿吧。”阎宁的声音里带着故作轻松的随意,“一会儿塌了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他顿了顿,“当年,你救过我一次。我救你一次。咱俩扯平了。”
说完,他已经半蹲下来,把肩膀抵在梁斌的腰下面,拖住他的身体,将他举到自己的肩膀上。过去,一个成年男人他能随随便便地举起来,扛着走几步都不带喘的。
但现在他的身体早就不比从前,那些肌肉被疾病和药剂消耗得所剩无几。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额头上青筋暴起来,撑起身体的时候腿都在抖。
陶培青伸出手,探进那个缝隙里,拉住梁斌的手腕。梁斌的手腕上全是灰和血,滑腻腻的。他扣紧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拽。梁斌的半个身体从缝隙里露出来,然后是整个身体。
远处,已经有人抬着担架过来了。
陶培青看着他被那些人抬上担架。陶培青没有跟着走。他转过身,又趴回那个缝隙边上,把手伸下去。
他再次忽略了躺在担架上的梁斌,深深看他的那一眼。而陶培青,也忘记了,他本身要对梁斌说的那句抱歉。
“我拉你上来。”陶培青说。
阎宁看着他颤抖的手,他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食指,梁斌被救走了,他反而不急了,他抬起头看着陶培青着急的样子,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觉得,咱们像不像泰坦尼克号?”
陶培青愣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就浮现在眼前,Jack漂在冰冷的海水里,Rose趴在那块木板上,两个人的手快要松开。
那是他们唯一一起看过的电影。
“你还记得呢?”他问。
“嗯。”阎宁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你不在我身边,我就反复看,仔细看。看到我现在都能把那电影背下来了。”
那些过去让他着迷的漫画书,他再也没看过,就只是一遍遍地看着那部他已经可以背得下来的电影。
陶培青没说话。他看着还站在废墟里的阎宁,看着他头顶那些随时可能塌下来的水泥板,看着他脸上那些灰尘和汗水。
“我没想到。”陶培青说,“你会救梁斌。”
阎宁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刚开始有了你的记忆的时候,我恨得厉害。”阎宁的声音反而带着安慰,“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我嫉妒,嫉妒死了。为什么我没有再遇到你早一点?为什么不能拥有你所有的过去。”
陶培青趴在那里听着。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阎宁说,“我庆幸,在我没有遇到你之前,有人珍惜你,爱重你,陪伴你。”
陶培青没想到,阎宁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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