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他明明疼到面色苍白,额间沁出薄汗,仍努力地扬起温和的笑,柔声应她,“好!”
卢闰闰本来责怪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半凶不凶的,最后干巴巴道:“哦,那走吧。”
说罢,她牵着李进,李进牵着驴,两人又转道去兴国寺附近的医铺。
医铺坐堂的郎中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姓徐,在汴京没什么名气,但在附近这一带的百姓里却很有名望。年纪小些的,幼时呛奶、惊厥都是他看的,有些孩童甚至听到他的名字就怕。
因为他开药极苦,还会针灸,哪怕他慈眉善目,见到孩童都是笑模样,还给糖吃,附近街巷的孩童仍是怕他。
这附近的小孩夜里若是调皮不肯入睡,或是不好好用饭,他们的婆婆就会吓道:“不肯好好睡/用饭,就让徐老郎中给你扎针。”
很有成效。
当然,这骗不了聪明的卢闰闰。
她上辈子当过小孩,知道这些都是大人说来骗人的。
所以当陈妈妈这么唬她的时候,卢闰闰丝毫不畏惧地拒绝了第二碗饭,并且夜里不肯入睡,闹着要去瓦子看表演。
于是,第二日就被送去徐家医铺了。
她惨遭针扎后,才知道原来小儿厌食也是可以扎针治的。不仅如此,徐老郎中还开了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开了黑乎乎的丸子,吃起来是酸甜的山楂味,怪好吃的,而非黑乎乎的苦药。
卢闰闰被陈妈妈照料得很好,可人吃五谷杂粮,总有病痛,她亦去过徐家医铺好多回。
她一进医铺,原本懒洋洋倚在椅子上吃杂嚼的徐老郎中就慢悠悠坐直,嗦了两口手里刚从州桥买的酒蟹,才依依不舍地放进碗里,“卢家的姐儿,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他的手上还滴着酒蟹上的汁,暗褐色,瞧着黏腻腻,一股腥味。
李进下意识皱眉,显得有些抗拒。他虽清贫,但很爱干净,收拾屋舍都十分勤快,有些受不得邋遢。
好在徐老郎中只对自己不拘小节,遇上病人还是有顾忌,他起身去盆里仔细洗了手,还打了肥皂团,最后用面盆架上的布巾擦干净水渍,这才坐到了案前。
卢闰闰把着李进的肩膀,将他按到凳上。
她对着徐老郎中道:“不是我,是他。他从前就脾土不和,常常作痛,近来两个月应是不曾有过,但今日饮食荤腻,还食了红羊枝杖,回来路上就开始发作。”
徐老郎中示意李进伸手,他把着脉,神色严肃,忽然问道:“自哪回来的?”
“白矾楼。”李进淡声应道。
徐老郎中哼笑一声,“好口福。”
他姿态实在随意,叫人难以信任,这样一个馋嘴的老翁会有精湛医术。
李进在乡野见多了招摇撞骗,只会一两个方子,就走街串巷开药治病的骗子,心中很是戒备,但见卢闰闰那般信任对方,又按下疑虑,蹙眉忍着疼,静静等着。
徐老郎中把完脉,又让李进伸舌头,接着他走上前,按李进的腹部,边按边窥李进的神色,直到李进忽然身一颤,眉紧紧夹住,表情如常,面色却惨白落汗。
徐老郎中摇着头,叹道:“从容不迫是好风采,但在郎中面前,忍什么呢?该吱声吱声。”
李进白着脸,对他一拱手,“某受教了。”
徐老郎中摆摆手,他自己最是恣意随性,对繁文缛节不那么在意。
他提笔开始斟酌着写方子,待写完了,让铺子里的学徒抓药。
“卢家姐儿,你这夫婿从前苦日子过多了,脾胃失和,常伴胃脘痛之症。”他捋了捋一把山羊须,轻声告诫,又撇嘴摇头,颇为痛惜,“他今日疼至此,非一时发作起来,而是经年累月积着,渐渐加重,往年竟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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