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没有多说,却也能让东方朔意识到,他那微妙的神情之下,是一种本不该在陛下身上出现的欲言又止。
而这欲言又止,是因为太祖和陛下之间,存在某种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与太祖降临大汉有关,或许与太祖不辞辛劳转战南北有关,或许只是隔代的两位帝王之间的默契,但……
陛下做出了让步,也对太祖在南越的行动彻底放开了限制。
当东方朔在这滨海的航船上见到刘稷的那一刻,他好像隐约明白了,陛下的这种态度从何而来。
他望着眼前民工往来的港口。
这些自南越国中征调过来的劳工,先是因使者和朝廷要员的到访变得局促而安静,现在又已在刘稷的抬手示意下,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四处的人声、搬运器物的响动、敲打堆砌的动静,全部重新发了出来,让东方朔的一句问话,只有刘稷和他能听到。
“您……要走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吧。”东方朔神态从容,“有句老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刘稷就差没当场翻个白眼给他看:“你到底会不会做类比。”
东方朔哈哈笑了出来:“您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一个并不希望真正融入人间的祖宗忽然干起了扎根基层的事情,似乎不能理解成他有意彻底还阳,而应该理解成,他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于是准备离开此间。
对于刘稷这样聪慧而豁达的人,东方朔原本就觉得,他是那种会与人用寻常方式打声招呼,而后相忘于江湖的人,今日忽听那句“海上风光”,更有了这样的心有所感。
那句话不是邀约,而是告别。
他站在海风与海浪之中,站在大汉边境的未来里,对着他们这些终于抵达南越的使者,挥了挥手,像是下一刻就会变成海中的泡沫。
但东方朔向来是个奇人。
他直接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觉得这种悲秋伤春的气氛完全不适合他和太祖,不适合太祖和陛下。
果然是在沿途被李广将军偶尔宣泄出的郁闷情绪给传染了。
他干脆改口问道:“那南越王赵胡是您解决的?”
刘稷点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过这事也不适合拿到台面上来说,你知道就行了。南越这地方不下一剂猛药,还不知道要过几十年,才能让大汉找到突破的机会,不如由我来做这个恶人。”
东方朔嘴角微动:“您要是算恶人的话,让其他人情何以堪?非要说的话,近来唯一能算您做的不太厚道的事,也就是没能让小霍将军见您一面。”
原本西域之战,霍去病协同卫青行动,应能与太祖在湟中会合,谁知道霍去病奇招频出,选择了北上匈奴王庭,刘稷也没在湟中情形稳定后折返关中,反而用了一招神鬼莫测之术,让自己来到了南越。
倘若太祖真的即将再度离开,也没有了回来的机会,那对霍去病来说,确是一个遗憾。
“他不是在匈奴王庭大杀四方,功劳卓著吗?”刘稷笑了笑,“他在史书之上留名,怎么不算是一种见面。”
刘稷说的,是他以后世之人的身份,看到史书上光芒璀璨的少年将军。听在东方朔的耳中,又有了另外的意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太祖从湟中消失的时候,霍去病得胜的战报还未传回。换句话说,太祖有自己的方式,“看”到了北方的战况,用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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