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聿神情淡漠地收回手,“除了这几张纸,我什么都没碰。”
路思澄把作业纸一股脑拽出来塞他手里,其他东西塞回抽屉里。姨妈正在楼下切水果,听着动静扯着嗓子吼:“兔崽子!对林先生礼貌一点!”
路思澄一言难尽,瞪着林崇聿朝楼下回“知道”。紧接着非常有礼貌地请示他:“林先生,您累吗?我替你擦擦凳子?”
林崇聿拒绝碰他碰过的一切东西:“不用。”
路思澄不强求,乖顺站在一旁,看林崇聿站在那,一张一张翻过他的“家庭作业”。总共就几张纸,林崇聿却看了很久,神情辨不出喜怒。路思澄打量他,问:“还行吗老师?”
“不堪入目。”林崇聿将纸重重扔去桌上,刻薄地说:“幼儿园小孩做出来的都比你能入眼。”
路思澄确实没用心做,叫林崇聿这么挑刺一顿也在他意料之中。他压根没往心上放,反正也不是诚心想学,敷衍着回:“哦,知道了,下次我会……”
“下次再拿这种东西给我看,你就不用再来了。别浪费我的时间。”
林教授的时间一刻值千金,这话路思澄已经听他说了无数次,问他:“林教授,你平时在学校也是这么跟学生讲话的吗?”
林崇聿眼轻抬,不咸不淡地打量他。
“我就是好奇,就是那什么,您没被投诉过啊?”路思澄真心地问,“你的学生们脾气都这么好吗?”
林崇聿显然认为这是句废话,没有回答的价值。他轻提西装裤坐到椅上,说:“把你的琴拿过来。”
路思澄很想问他为什么你一年四季都穿着半永久西装裤,就爱得这么深沉吗?但他暂时还不想一上来就把林崇聿搞得不耐烦,先按他说的话去拿琴——没想到有这么重,差点又把它原地砸回去。
他在心底小小地敬佩,林崇聿每天背着这么一把琴跑来跑去,此人臂力一定不容小觑。
路思澄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坐下学着从前林首席的样子把琴立起来,双腿夹住,谦逊地问:“老师,我们先从哪开始?”
林崇聿这个龟毛男,他从兜中掏出手套,又一丝不苟地带回去。手指轻轻顺着琴身往下点,依次告诉路思澄分别名为什么,作用为何。
路思澄发散思维,他想林崇聿作为高校教授,学生都是各有一技之长的人中龙凤,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从这么基础的东西开始教学的。林崇聿好像是察觉到路思澄又开小差,他没有抬眼,面色平静地拨动琴弦,沉闷的低音带动琴身微颤,叫抱着它的路思澄胸膛共振,刹那回神,无辜看他:“我很认真的,老师。”
林崇聿不信他的鬼话,“我刚才说了什么,复述一遍。”
路思澄开小差归开小差,记忆力还是挺不错,依言一字不差地给他复述出来。林崇聿听后没说话,接着往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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