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来,界圭便觉得好多了,仿佛姜晴履行了那个他无法兑现的承诺,办到了他办不到的事。
界圭抓了一把宝石,准备用在汁琅的婚礼上,取下宝石后,他把王族的短剑随手扔了,扔进宫内的池塘中。
那一天危险正在跨越重重迷雾,朝置身其中的所有人不断逼近。
许多年后,界圭总觉得,如果他在那场大火中和汁琅一起死了,说不定更好。
那场大火是汁琅巡视氐族领地时发生的,事发之时,他们在一家酒肆里,在这之前,雍宫中得到了梁国将派人来暗杀汁琅的消息,但大多数人都不当一回事,唯独姜太后特地提醒了界圭,让他当心。
毕竟有耿渊与界圭在,武艺再强的高手也近不了汁琅的身。
但界圭没料到火势起得如此快,除却大火,酒肆内还暗藏了近百名远道而来的杀手,重闻为了刺杀汁琅简直称得上殚精竭虑,只是他查不出,雍国境内究竟是谁在接应。
耿渊匆忙赶来,界圭带着汁琅冲出火海的一刻,汁琅全身是完好的,界圭则差点被烧成了焦炭,他脸上的皮肤开裂剥离,现出鲜红的皮肉,犹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神,于熔岩中破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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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内,汁琮开始搜查全国,卫家亦吓得不轻,但搜查良久,只查到数百具身份不明的尸体。
汁琅亲自为界圭上药,界圭全身赤裸,忍着剧痛,感受着汁琅的手极轻、极小心地触碰在他身上的感觉。
“痛了便吭声。”汁琅小声说。
界圭咬着牙,侧头看了汁琅一眼,忽然笑了,他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很丑陋,人不人,鬼不鬼,但汁琅也跟着笑了。
“挺好的。”界圭说,“至少你不会忘了我。”
这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里,他朝汁琅说过的最露骨、最直白的话,他知道汁琅听懂了。
但他是国君,国君从不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心思。
他的回应,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怎么会忘了你?烧成灰也不会忘”。
这句话恰到好处却又点到为止,界圭的目的达到了,心里却空落落的,说得不到回应罢,里面又有深意,说得到了,却又让他怅然若失。为此,他咀嚼其中意味近半个月。
又一年春天,汁琅开始准备登基与举办大婚庆典的事宜,姜晴的归宿也终于定了下来。
界圭在春天入关,到梁国安阳城去胡乱杀了几名梁国武将,以做初步报复。界圭回到落雁后,姜晴特地来看他,谢他对自己准夫君的救命之恩,换作平日,界圭定觉得这是侮辱,但今日下朝时汁琅口渴,喝了他喝剩下的半杯茶,界圭心情正好,便没有计较。
“我看看?”姜晴说。
界圭摘下银面具,让她看自己的脸。
“好得很快。”姜晴笑道,伸手轻轻撩了一下界圭的头发。
界圭没有避开这个亲昵的举动,姜晴的一言一行总让人如沐春风,但她对旁人不全是这样,只有在面对界圭与汁琅时才尤其亲切,因她总将他们看作一个人,这也是对界圭的尊重。
“你还想着复国?”界圭忽然问。
“嗯。”姜晴说,“但是,殿下说得对,我太幼稚了,想得不够周全。”
姜晴很聪明,她与汁琅一般聪明,哪怕成婚势在必行,界圭也不得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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