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舜庭附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后,他便使劲把铁锹塞回到对方怀里,肢体动作小心翼翼又带了点莫名的讨好,和自己送花去时表现出的冷硬疏远截然不同。
苏逸回想起门框后那双空洞的琥珀色眼睛,以及被嫌弃而丢在门口的花束。
难道是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这边,沈舜庭抬手朝外指了两下,早已习惯主家做派的佣人们立刻明白了意思,纷纷收拾好工具快步离开了玻璃棚。
他用铁锹随意翻起几块被土裹住的残根,垂眼望着林承和,问:“看好了吗,小林,这块地下面是不是没有埋‘尸体’?”
林承和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侧过头偷偷观察沈舜庭的表情,那上面没有半点心虚,反倒像是林承和自己干了坏事。
十几分钟前,他被沈舜庭拽住手臂往玻璃花房走去,远远就发现正有一群人拿着铁锹等在里头。
他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甚至害怕到忘记了抵抗,只是不断地回头,干冷的寒风中,总觉得一直回头就能看到回东城的路和妈妈的脸。
离花房越近,林承和的膝盖就越不受控制地哆嗦打弯,可每次都被沈舜庭托住了,只有在踏进花房的那一刹那,他才彻底失去了重心,结结实实跪倒在地上。
林承和小时候跟着母亲一起听普法栏目剧,其中一集讲的是“菜地埋尸”。他眼看着那些铁锹抬起来,落下去,联想到自己被和早就变成白骨的小狗尸体埋到一起,成为永远破不了的悬案。
直到花园的一角被挖出深坑,沈舜庭一句句亲口解释,林承和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全都只是在向自己证明“花园下没有埋小狗,我也没有骗你。”
林承和今天才声嘶力竭地控诉沈舜庭残忍冷血,连陪伴了几十年的生命都不放过,那时有多声泪俱下,现在就有多想变成蚯蚓钻进土里去躲起来。
他连忙拉住沈舜庭的左手阻止道:“不用,不用挖了......”
“不想看土里面还有没有埋着狗了?”沈舜庭的神色一向是张扬的,此时却好像被辜负误解似的染上几丝失落。
林承和咬住下唇沉默了十几秒,紧盯着沈舜庭的手,说什么都不想让他再动铁锹。
“还不放开?”沈舜庭失笑。
林承和反而抓得更紧,眼神表情里写满了后悔:“我错怪你了,舜庭哥......你把铁锹放下吧。”他语气急迫,仿佛那铲子再动一下,自己的“错怪”就会让沈舜庭更失望一分。
之前主动亲吻沈舜庭时,林承和就偷偷质问过自己他和舜庭哥成为恋人的时间很长,而和卡派拉酒店有关的记忆不过只有几个小时,自己真的应该因为区区几小时,去记恨对自己好了那么久的舜庭哥吗?
自从和沈舜庭认识,林承和变得像一支剪辑得很烂的短视频,情绪跟着解说者的旁白,从这个片段突兀地跳到另一个片段,直上直下,只有在顺应旁白的逻辑和设定时,才不会那么煎熬。
所以沈舜庭兴师动众地把花园铲开后,林承和立刻就被“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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