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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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琢:最初是身体。变声期的恐慌,甚至沐浴时闭眼的瞬间。后来是身份。必须忘记如何轻盈走路,学会男子步态;必须藏起对胭脂水粉的喜爱,只评书画剑器。最难的,是许多年后忽然发觉,当别人唤“谢大人”时,我会自然回头。那个“林珂”,终究成了镜中水月。

2、问: 大人如何看待“谢琢”这个身份?

谢琢:幼时读史,见古人言“庄周梦蝶”,只觉玄妙。而今才懂,或许每个活在世间的人,都在扮演某个被期待的“角色”。

3、问: 夫人曾说,您新婚时“礼数周全却像演戏”。

谢琢:她连这话都说了?那时的确在演,演一个合格的丈夫,演世家公子该有的体贴。因不知真的丈夫该如何做,只能照书本、照旁人样子描摹。后来便懒得演了。她冷了,便为她焐手;她恼了,便听她念叨;高兴时(轻咳)也说些不合体统的话。

4、问:徐都尉说您二人是“不必装”的交情。

谢琢:这世上有种人,你风光时他在人群外笑看你,你落难时他第一个伸手。二哥便是。

5、问: 小公子取名“衍舒”,听说有段故事?

谢琢:舒儿出生那日,我抱他在怀,忽然想起自己初到这世间的惶惑。我不愿他如我般,幼年便在身份间挣扎。

说来可笑,我教他认字时,常恍惚:究竟是我在教谢琢的儿子,还是林珂在教这个时代的新生儿?

后来,舒儿扯着我袖子喊“爹爹”,那点恍惚便散了。血脉也好,缘分也罢,他就是我的儿子,我要护他一世从容。

6、问: 京中故友都说您变得“鲜活”了。

谢琢:在地方为官,日日见的不是奏章,是活生生的人。老农为田赋哭,商贾为路引争,妇人抱着病孩跪在衙前。这些事,让你没法再端着一副官架子。颂安总笑我学了些市井油滑。其实不过是学会了说人话、办人事,变得实在了些。

7、问:此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最庆幸的又是什么?

谢琢:遗憾的是,不能以女子之身,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说“我心悦你”。最庆幸的,是她从不需要我说这句话。

8、问:侯府不是归处,翰林院不是归处。您的归处在哪儿?

谢琢:(指心口)在这里,也在她每夜给我留的那盏灯里,在舒儿睡梦中抓我手指的力道里,在先生每封来信末尾的“珍重”里。林珂没有归处,谢琢处处是归处。

9、问:若能回到病榻上醒来那一刻,会对当时的自己说什么?

谢琢:别怕。

你会遇见一个人,让你感谢这荒唐的命运;

你会做成一些事,让这身官袍不再沉重;

你会成为一棵树,根系扎在两种性别的土壤里,

然后开出独一无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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