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锦书久久无言,发也忘了梳拢,等香荔回来的时候,她还握着头发坐在军帐中。
那头荀野仍没有知觉,他还没醒,长长的睫毛凌乱肆意地搭在眼皮上,遮住了那双炙热明亮的瞳。
他向她这一侧侧卧着,后背对着光,身前则匿在阴影里。
他一动不动地睡着,毫无动静,偏薄的唇有极好的气色,不用像傅粉何郎们那般精心打理,便显出一种健康的红润,微微地敛着,轻轻地翘着,如弓的唇形,蜿蜒出一撇朱砂落墨的红痕。
他身上一切好看的地方,应当都是来自于他的母亲。
听说过,荀野身上是有西域血脉的,所以鼻梁才能这般挺拔,眼窝也比普通汉人深邃一些,看起来便尤为冷峻英美,有股勃勃之气。
取名为野,真是相得益彰。
杭锦书克制住打量他的欲望,把目光收回来,面对香荔无声询问的眼神,她羞惭地说道:“我……我应是昨晚骑马太久,胳膊已经抬不起了,你替我挽发吧。”
这是实话,杭锦书现在一悬空胳膊,还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香荔握住了娘子手中扰扰的一手掐不尽的鸦发,用梳篦为她篦头,出门在外,不必梳得太高,何况娘子本来就貌美无匹,只留一个普普通通的堕马髻,看着也出挑美观。
香荔问要不要叫醒荀野时,杭锦书看了眼他埋在被衾里的睡颜,轻声地道:“让他睡会儿。”
不知道,他熬了多少夜。
来前又为了渤州之行准备多久了。
陆韫见到杭锦书从唯一的一座军帐里现身出来,一诧,他快步而来:“阿泠,你昨夜回来的?”
杭锦书思虑半刻,点头应是并补充:“我和荀野。”
陆韫又是一怔:“他在里面么?”
杭锦书再次颔首称是:“是的。”
得知昨晚杭锦书竟和荀野挤在一座军帐里,陆韫的天塌了,他开始后悔莫及。
但这种哑巴亏,也只好暗暗地吃。
他必须大度,不能表明自己丝毫的立场。
阿泠厌烦死缠烂打的人,这并不是陆韫向荀野撒的谎话,的确是如此。而他曾经辜负过她一回,如今的他在杭锦书这里要步步为营,一切都需瞻前顾后,因此不敢丝毫触犯她的逆鳞。
荀野感到很奇怪,陆韫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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