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锦书困苦惶然,不知怎么办,
难道就此离去么?
*
天色渐渐放晴,到了晚上,雪停了,
遥岑居的天很近,微云堆里的半规月色,朦胧地露出了一线银痕,色泽皎然,温情地披覆着积雪掩盖之下的大地。
月照雪影,仿佛琉璃浸在冰莹剔透的一汪水底,晃过了粼粼的微澜。
火钵子里又加了一片炭火,绯红的火炭被拨得赤红发亮。
杭锦书的手里拿着火钳挑拨细炭,眼神压下翻涌的思量和荒凉。
周遭很静。
苦慧在捣药,药钵子里铁杵乱凿的声音长长短短没有规律,让本来就静不下来的心更加沉沉。
杭锦书将脸颊埋进了臂弯里。
身后传来一线声音:“苦慧。”
那声音很沉,带点久梦初醒的沙哑。
一瞬间捣药的、拿火钳捅炭的人都瞥眸朝他看去,荀野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苍白的脸上蒙着厚实的绷带,令他像个瞎子一样,浑身受限,而且苦慧交代过他如今切忌气血运行,每日最多的活动量,就是去净房里洗个澡,别的什么都不让干。
就这点活动量,还是他为自己争取来的。
苦慧一直反问他:“你原来不是挺不爱洗澡么?”
荀野脸不红气不喘:“打仗的时候没空罢了,现在还有仗打吗?”
他分明是为了杭氏痛苦地纠正了自己的恶习,苦慧没有拆穿他,病人非要洗澡,他也阻止不了,因为一个疗程的时间长达一个月,他总不可能拦着病人,让他一个月都洗不了澡,到时候身体臭起来,痛苦的是大夫。
荀野这一醒,八成是又要洗澡了。
但他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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