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郗程的眼泪便如决堤般流下来。他拼命压抑着声音,身体却剧烈抖动起来,脸因此憋得通红,眼睛也血红一片。
眼泪一滴滴落到地面,形成了一汪小水渍,他也不去管,任凭它洇开来变得越来越大。
不知哭了多久,郗程突然感到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顶,还轻柔地按了按。不用抬头,他已经知道那是父亲的手。小的时候父亲叫他起床,每次都是先这样按几下他的头顶。
“爸...... ” 郗程抬起头,眼泪疯狂地落下,父亲的脸庞在泪眼中变得一片模糊。
“别哭...... ” 郗爸爸的声音异常嘶哑,他几乎已经分辨不出那是父亲的声音。
“爸,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他只能一声声地道歉,除此之外,他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父亲患病以后该是怎样地绝望和痛苦,可他唯一的儿子,竟然没能为他分担一分一毫。
“小程...... 枕头下...... 下边...... ” 郗爸爸抬了抬手,似乎是在示意他枕头底下有东西。
郗程将手伸进去,摸出一张存折,红色的--- 一张中国银行储蓄卡。
“我们的房子,我给卖掉了...... ” 郗爸爸艰难地说,“卖了二十万...... 原本我想卖二十三万,可时间不够了...... ”
“房子...... 卖了也好...... ” 郗程拼命点头。
他们家那个带着院子的小房子已经被卖掉了。
这么多年以来,那个房子就是他对家乡最具象的承载。他幼年、少年以及青年时代所有美好的回忆,都跟那栋房子紧紧相连。可如今,那些幼时的回忆,仿佛都只是化成了这薄薄的一本,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可郗程又能说些什么呢?他明白,父亲这样做,只是在尽可能地帮他安排好一切,让他在若城停留的时间越短越好,好尽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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