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目眩,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他的记忆是空白的。
屋里有些缺氧,他感到气闷,头也昏沉得厉害。
极度的恐惧过后便是绝望和悲凉。黑衣人已经开了两枪,随时可能开第三枪、第四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十分钟,或许是下一秒。
中枪的那人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不知生死。这里的每一个人,生命都会这样突然被夺走吧,像秋天里悄然凋落的枯叶,无人问津。
其实对他来说,这样也没什么。他本来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人。
可他要是走了,点点怎么办?沈蓝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吧。沈蓝...... 现在在做什么?他知道他在这里吗?如果他死了,沈蓝迟早会知道今晚的事。他会难过吗?还有,他将永远不知道---
他的心意。
可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
他不甘心。
他的脸贴着冰凉的地板,脑海里一帧帧闪过记忆的碎片,带着令人刺目的火花,灼伤了他的神经。原来不经意间,它们已经如此深刻。
他想起昏黄路灯下他递过来的那根棒棒糖,汗波桥上鼓起的衣摆,跪在雪地上的膝盖,穿过人群看向自己的眼眸,以及一个个令他安心的拥抱......
一颗泪水顺着鼻梁滑了下去。他恨自己竟如此怯懦--- 他明明喜欢他,也看到了他期待的目光,可他只是卑微地蜷缩在自己编制的壳里,挣扎不开,走不出去......
他摸出了手机。
黑衣人正激动地讲着电话,在地板上来回踱步,愤怒地挥舞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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